第408章
第408章 走过长廊，到了院里的最深处。
前面是门窗钉得紧密的库房，但如今香姨娘正住在其中。屋子周围并没有其余的丫鬟，与莫嬷嬷一呼百应的场景不同，这里显得很冷清。这才是真正不利于养胎的冷清。
香姨娘怀了王家的子嗣，与王辞华有相同的血脉，她就算与香姨娘针尖对麦芒，却也不会与未来的弟弟过不去。
“这里是怎么回事？还当香姨娘是主子吗？”王辞华走近屋里，却闻得一股霉味，好似长久没有通风了。
春草也不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实话实说道：“莫嬷嬷给我们派了许多活儿，平素也没空来看主子。”
“就是来了，莫嬷嬷也不让我们见主子，凡事主子的事都由莫嬷嬷操办。”春草有意推到莫嬷嬷身上。
“真要是有心，哪里会见不着。”绣秋深谙这些丫鬟的心思，冷声道：“还不是怕得罪莫嬷嬷。”她说着转身对王辞华道，“小姐，香院的情形我们却也是打听不了，原以为是香姨娘不想让小姐插手，没料到是那个婆子动的手脚。”
王辞华点了点头，满脸阴霾，道：“真是了不得的嬷嬷，王家到如今还没出过这样霸气张狂的下人。”
“开门，进去瞧瞧香姨娘。”王辞华道。
门被关得紧，春草与绣秋合力才能将门打开，这一震又是飘起无数的灰尘。王辞华透过飞扬的尘埃，方是见着坐在禁闭窗口处的香姨娘，这番动静并没有惊了她，仍是一动不动坐着。
“香姨娘，你身子可好？”走进屋子，香姨娘的面庞竟然是蜡黄了，没有任何一个有身子的人是这样的脸色，即使小户人家也是笑盈盈的，满脸血色。
王辞华想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但上面泛着油光，还有灰尘和菜迹。她迟疑一阵，绣秋赶紧见将身上带的帕子铺平在凳子上，王辞华才勉强坐下。
香姨娘的屋子着实太不成体统了，且不说一切摆设都没有，甚至连基本的清洁整齐都不能做到。王辞华眼神一扫，被子皱成一团，不知多少时日没叠了，更别说洗晒了。
屋里简直就像是从未打扫过，散发着霉味的空气直冲向王辞华的鼻子。绣秋顺着王辞华的眼神望去，便领着春草两人开始打扫了。先将禁闭的窗户打开，一阵冷风吹过，带着新鲜的空气吹尽了屋中的霉气。
香姨娘对此视若无睹，只透过光线望向院外的天空。王辞华连连唤了几声，香姨娘都没有理睬她。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也不知在想什么。
“姨娘，可要请为大夫来？”王辞华觉得香姨娘的精神也不对劲了，别是病了吧。
一直默然如雕像的香姨娘，在听到这句话后，才骤然转头，双眼有了些许的神采，道：“大夫？”
王辞华心中虽是觉得诧异，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道：“姨娘如今的情形，怕是一定要请一位大夫来瞧瞧了。父亲若是瞧见姨娘这般模样，定然无法安心处理公文的。”
香姨娘眼神一亮，却又紧接着暗了，淡淡道：“我不要请大夫。”
“姨娘，即使你不担忧自己的身子，可你怀着我们王家的子嗣，怎么能儿戏呢。”王辞华不禁恼怒道。香姨娘的屋中情形已不利于养胎，脸色蜡黄，身子瘦弱，却已是身子有异了，这般情况便是由不得她了。
哪想原本淡然冷漠的香姨娘，在听到这句话后，竟是全身开始发抖，满脸慌张，恨不能躲到角落去。
春草见状，慌忙到旁边拉住香姨娘，想要控制住她的动作。她又是忙向王辞华道：“三小姐，香姨娘好久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了，赶紧想法子吧。”
春草说着，王辞华倒是知晓王年昼不进香姨娘院子的原因了。原来在香姨娘回王府后，一直不惹事端，可见了王年昼就全身发抖，再没有红颜解语花的模样，一次两次，王年昼还有耐心，请了大夫，又细心安慰，可时间久了，也懒得理睬了。
到京后，更是公务繁忙，若不是香姨娘还怀着身子，早将她不知忘到哪里去了。
“香姨娘，停下。”王辞华深怕香姨娘咬了舌头，当下就暴喝一声，将帕子团成堆，硬塞到她口中，而香姨娘竟在这声暴喝之下呆住了，也不敢再动了。
“先扶香姨娘睡下，等她醒了，就移到辞院去。”王辞华皱眉看了一眼香姨娘的睡容，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饶是她不想插手，却也不得不管了。
“是。”绣秋和春草皆是应了。王辞华吩咐罢了，就有几个丫鬟在屋外张望，瞧着脸生，想来是莫嬷嬷带来的丫鬟。
“你们看什么，三小姐面前还敢放肆？”春草狐假虎威，总算出了一口常年被欺负的气。
“吩咐莫嬷嬷，今日祖母睡醒之后，就去院中。”王辞华淡淡道。周围几个丫鬟都不敢说话，连连点头。他们可是见识到三小姐的厉害了，不过还有更厉害的等着他们。
一路无人，王辞华回到辞院，简直觉得异常荒唐。原以为王家妾室争斗，尔虞我诈，已是机顶，却没想到竟还有这般荒唐之事。王辞华越发渴望大山大水，而不是终其一生留在宅子里。
辞院，几个丫鬟早是等着小姐。见她回来，一个个都凑上来。
艾徘，绣艾手中都是确实的证据。王辞华一张张翻过去，惊讶道：“我倒不知道香院的产业如此丰富。”
“小姐说得是，老爷的私房有一大半是在香院。”艾徘顺道连这个都调查出来了。
王辞华摇头道：“也不知祖母怎么想的，竟是能容忍此事。”转念一想，王老夫人怕也是不知晓的，不然凭着她喜爱钱财的性子，怎么能容得下。
绣秋跟着王辞华回院，却没有进屋，而是转身向王老夫人院中去了。少顷，她便悄然回来了，轻声道：“小姐，翠烟姐姐心中有数了，我们一会儿就能过去了。”
王辞华闻言点头，绣秋又是道：“翠烟姐姐想与小姐说会儿话。”
“翠烟年岁不小了，想来是有了主意，不管她看上哪位，只要不是父亲与哥哥，辞院都会送出一份嫁妆。”王辞华笑道。
翠烟是有主意的人，想来已经有打算了，王老夫人只想留着她，不为她打算，但翠烟不是任由自己变成老姑娘的人。
“你们也是，”王辞华看向长久跟着自己的丫鬟，笑道，“只要有看中的，就来和我讲。辞院的嫁妆不会少了你们的。”
几个丫鬟都笑盈盈的，并没有女子扭捏的作态，皆是大咧咧应了，纷纷笑道：“小姐为我们备下的嫁妆定然不会少。”
王辞华大手一挥，“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她打定主意是要徜徉在山水之间的，将来身边的丫鬟，都是要随他们去的。钱财之物，更是不带来也不带去，让陪伴和伺候自己的人过得安稳，何乐不为呢。
当日，翠烟悄然出现辞院。
“三小姐，莫婆子已经在老夫人跟前了，添油加醋说了不少，老夫人正生气呢，三小姐留意着。”翠烟极是会说话，情形说得一清二楚。
王辞华微微颔首，利落地起身往院外走，绣秋与艾徘跟在其后，各自手中捧着一个匣子，而绣艾也在三人之后，穿着利落，不是平素丫鬟所穿的，而是练功的衣裳，长辫子绑在发髻上，格外霸气。
翠烟见状就不多话了，三小姐看来已经准备好了。
“三小姐，此事之后，还请三小姐能听我说几句话。”翠烟笑着跟在旁边，但心中不断打量王辞华的神情。
“翠烟姐姐，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也帮了我诸多，若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定然不遗余地。”王辞华淡淡道。
翠烟想的，也无非是钱财，辞院黄白之物不在少数，不会缺。
王辞华说出去的话便是承诺，翠烟是知晓三小姐的性子，见她说得肯定，忙是谢过了。说罢便是一脸喜气，好似事情已经办成了。
绣秋倒是转头看了她好几眼，不知这位姐妹看上了什么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