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第405章 林院消停许多，林姨娘忙于林府之事，对府中事务无暇顾及，而府里也没有因此消停下来。
绣檀已经不止两三天，没有拿到辞院分例的新鲜瓜果了。辞院倒是不看重这些瓜果，可是香院的人为免欺人太甚。
绣檀回到院里，重重地剁了一脚，随即满屋子找绣艾了，直嚷着要拉着她去香院报仇。
“你吵吵嚷嚷做什么？绣艾出门办差了，整个屋里都忙着，倒是你在干什么？新鲜的瓜果呢？怎么又没找来。”绣秋直将她拉过来，辞院的丫鬟都忙着呢，怎么就她整天闲着。
绣檀顿觉委屈，拉着绣秋抱怨道：“我连着去了好几日，瓜果都分完了。今日，特地早去，就见着香院的莫嬷嬷在抢我们院的分例。”她说着将衣袖撸上来，指着她手臂上的擦痕道，“这都是莫嬷嬷推的。姐姐，快帮我报仇。”
“你这个丫头，不是与你说清楚了吗？小姐如今暂时打理府中事物，我们都忙着呢，其余小事只当没看到就罢了。”绣秋与她说完话，就匆匆往其他院里去了。
小姐打理府中事务，她作为身边的大丫鬟怎么能有清闲呢？绣秋拍了拍绣檀的头，再次警告她不要与其他人有争执，专心办差就离开了。
绣檀愤愤然，也无可奈何，只能想法子寻旁人去采办新鲜瓜果了。
“贵叔，今个儿我们还要新鲜的瓜果。”绣檀在府后门外，与一位中年男子道。
辞院在京城的产业已稳定。因着辛帮之事，邱先生减少与辛帮的往来，转而投向其他行业，在各地置办了不少田地，在京郊更是置办了一个庄子。辞院想要新鲜的瓜果，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贵叔是辞院庄子的管事，瓜果早是备足了，绣檀等在门口，就见贵叔挑了一大担子。食材并不是很多，但都是上好最新鲜的。
绣檀看了看两大筐的新鲜食材，顿时有些解气了，让他们与小姐抢，还仗着有身子到处抢先，还不知道肚子里的是不是有小姐争气呢。
绣檀有意出气，就令两个结实的小丫鬟抬着吃食特特往香院门前走。府里几个院落，就属香院最为幽静，又靠近王年昼书房。绣檀在门前过，旁边并没有几个丫鬟和婆子。
“今个儿可是有新鲜的瓜果吃了，京城可不比江南，这个季节就属这些东西贵，真有钱还买不着呢。”绣檀故意提高声音，说给院里的人听。
果不其然，院里很快就有一个婆子出来了，穿戴倒是华贵，什么好东西都往身上戴，看着不伦不类的。
绣檀见状，更是腔调十足，拖长音，将帕子拿在手上不断挥着，嘲讽道：“我们辞院底子厚实，拿了一篮子，我们转眼就能取来两框子。让你们再欺负我。”
莫嬷嬷眼睛盯着两筐子瓜果，香姨娘肯定吃不了这些，这要是拿出去卖，不知能卖多少银子，换个什么样的首饰呢。
“我们主子本就不够吃，既然三小姐院里有，就都给我们吧。想来三小姐也不会和弟弟争吃的。”莫嬷嬷才不听绣檀说话呢，说着就要动手搬两框子瓜果。
绣檀见状，忙是护住，又指挥两个丫鬟赶紧将框子拿开。可是，他们三个丫头怎么抵得上一个结实的嬷嬷能干呢。当下就被莫嬷嬷掀倒，绣檀还重重摔到地上，撞到旁边的树干上。
旁边两个小丫鬟忙是扶起绣檀，但那两框子瓜果却是被莫嬷嬷搬回屋子了。
绣檀见状顿时泪奔了，原本她是想要出气显摆，却没想到反而将瓜果都被人抢走了。
到了辞院，几个丫鬟都是累得不想说话，就见绣檀撞开院门，跌跌撞撞进院子来，眼角还有泪痕，哭泣明显，几个丫鬟一瞧就是装模作样想要博得同情。
绣檀默默选了一个角落，大声哭泣道：“真是太过分了，我又被欺负了，又没人为我出气，真还不如去庄子喂牛呢。”
几个后来的丫鬟不住看热闹，纷纷捂着帕子笑，倒也不敢明笑她，到底是伺候小姐多年的姐姐。绣秋实在被烦恼了，粗声粗气道：“既然你想去放牛，那就去吧。左右你留在院里不干活，只惹事生非。“
“你走，去收拾东西，我回头就告知小姐，把你这不安份的丫鬟派到庄子去。“绣秋说着就要拉着绣檀去屋子里收拾东西。
绣檀见状哭得更大声了，心里越发委屈，方才还有装模作样的成分，现在却是真的难过了。相处多年的姐姐，日夜在一起伺候小姐，早比亲生的姐妹更像亲人了。如今，这位姐姐看着她被人欺负了，不为她出气，反而要赶她出气，是什么道理。
绣檀哭得越来越大声，整个院里都是她的哭泣声了，其余的丫鬟见绣秋来真的了，也不再看热闹了，纷纷有些担忧她，到底是一个院里的姐妹。
艾徘在旁，不禁拉了拉绣秋的衣袖，轻声求情道：“姐姐，绣檀姐姐也是被人欺负了，并不是她的错。“院里的事情，艾徘怎么会不清楚，香院的人仗着自己主子有身孕，又没有林院制衡，越发猖狂起来。
“无论是不是她的过错，引起事端已是不对，又来院里哭诉，还想要院里出头，更是将下人之间的事端是升格为两位主子的事端。“绣秋前半句是对艾徘说的，后面句则是对绣檀说的，“如此行为就是在挑拨主子间的关系，我还留你做什么！“
绣檀早是吓呆了，她想不到小小一件事竟会引起绣秋这样的怒气。现在只能连连求饶，可凭着绣秋的脾气，求饶也无用了。
“咣”一下，绣檀屋里的花瓶哐当就摔到地上了，碎成了几片，新鲜的花儿连着水都落在地上，绣檀流着眼泪，哭喊着拉扯绣秋，推让着将花儿叶儿都踩了稀巴烂。
“姐姐，我不想离开辞院去喂牛，我想伺候小姐。”绣檀的嗓门想，哭起来特别凄厉，其余丫鬟都不忍了，纷纷劝着，可是有什么用呢。
王辞华办完事回院，就见庭院里不见丫鬟，从丫鬟房中还传出吵嚷的声音。王辞华一皱眉，就往丫鬟房中去了，绣艾在后跟着，也不禁疑惑，辞院的丫鬟向来和睦，相互间与亲姐妹无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绣檀房中，丫鬟围了一圈，王辞华见状就皱眉道：“围着做什么，都去干活去了。”丫鬟见主子来了，也不敢造次纷纷都散了，只有绣秋还拉着绣檀。
“到底怎么回事？”王辞华问道。她一扫屋里的情形，就令绣艾收拾干净，然后转身往屋里走，绣秋与绣檀默默跟在后面。
辞院已真正不同往日，但王辞华屋中情形与江南时期无异。王辞华的心境也一直没用改变，只不过如今已能看到希望，真正实现的希望。
两个丫鬟在底下恭敬站着，王辞华酌了一口茶水，微微一点头。绣秋便上前来，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一一说清楚。
绣檀在旁不敢说话，一来是绣秋实事求是，并没有添油加醋，二来自己的姐姐，也不会有意害她。
王辞华听完，沉声道：“绣秋做得对，绣檀今日就去郊外的庄子吧。”
“小姐，你不要我了啊。”绣檀真是伤心地哭了，跪倒在地上，不断抹眼泪，姐姐不要她了，小姐也不要她了。
王辞华挥了挥手，令绣秋扶她起身，问道：“以前，辞院没有得势时，你会因为这些小事就来院里找人出头吗？”
绣檀茫然看着小姐，想了想，还是摇头了。
王辞华看着她，笑了笑，道：“如今我们辞院得势了，但谁知何时又会遇着麻烦。向来都是势比人强，人哪里能强过命运。无论是得势，还是失势，做人处事都不可嚣张，等到遇着麻烦的那一日，才能泰然处之。”
“你明白了吗？”王辞华道。
绣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王辞华道：“你去庄子也不是坏事，等这阵子事情过去了，我们便都要去闲散几日，你先行去打点吧。”
绣檀听到小姐不是不要自己，是派自己办事，心里有些放松了，虽然有些不愿意，但也不敢说出来了，只能自己默默收拾东西了。
绣檀没有听明白，但绣秋已经全部都明白了，她轻声道：“小姐是知晓了什么吗？”好歹是院里的大丫鬟，处事总要有个数。
王辞华一挥手，绣秋赶紧为她倒满茶水，暖暖热茶，透出花香气，旁边窗户开着，一阵冷风说过，白气一下就吹散了。
王辞华道：“无事，只是情形不由得我们掌控，将来一段时日，怕是事情会更多。院里活泼的丫鬟都打发到郊外庄子去，以免引起事端。”
她隐隐有一个预感，王家接下来是真的要进入多事之秋了。绣秋凝重地点了点头，王辞华笑了笑，令她放轻松，左右事儿来了，也躲不过，还是静观其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