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一本书读完人类文学的历史》(7)
元代文学
元代的历史并不长,但在整个中国文学史上,元代文学却呈现出异常活跃而繁荣的面貌。由于社会内部经济、文化诸条件的变动,促使文学同大众传播媒介结合,戏曲、小说成为新兴的文学样式,走在中国文学发展进程的前沿。而传统的文学样式——诗、词、文,仍与知识阶层的生活与心理有密切关系,也不同程度地受到来自通俗文学的冲击和影响,呈现某些新的特点。关汉卿、王实甫、马致远都可以说是元代的专业剧作家,正是以他们为代表的一些杰出作家,使元杂剧的创作日趋成熟。与城市经济文化密切联系的白话小说在元代继续发展,并获得新的成就。关于元代小说,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文人创作的文言小说。元代文言小说虽留存数量不多,但不仅继承、发展了宋代小说的新因素,而且超出唐传奇。关汉卿推动元杂剧走向成熟
在汉代戏曲史上,有一粒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铜豌豆,那就是关汉卿。关汉卿是元代剧坛最杰出的代表之一。他的如椽大笔,是推动元杂剧脱离宋金杂剧的“母体”走向成熟的杠杆,是标志戏剧创作走上艺术高峰的旗帜。关汉卿和他笔下的窦娥,都是有着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铜豌豆精神的人物,他们成为中国人精神文化史上无法绕过的丰碑。
生平与创作旨趣
关汉卿,字汉卿,号已斋叟,大都(今北京)人。生卒年及生平均不详,主要活动在大都一带。他的户籍属太医院户,但并未发现他本人从医的记载。金灭亡时,他还是少年;入元之际大概已年近半百。他活跃于杂剧创作圈中,和许多作者演员交往,有时还“面傅粉墨”,参加演出,成为名震大都的梨园领袖。
关汉卿的前半生,是在血与火交织的动荡不宁的年代中度过的。作为封建时代的知识分子,关汉卿熟读儒家经典,深受儒家思想影响,所以,在他的剧作中,常把《周易》《尚书》等典籍的句子顺手拈来,运用自如。不过,他又生活在仕进之路长期堵塞的元代,科举废止、士子地位的下降,使他和这一代的许多知识分子一样,处于一种进则无门、退则不甘的难堪境地。和一些消沉颓唐的儒生相比,关汉卿在困境中能够调适自己的心态。他生性开朗通达,放下士子的清高,转而以开阔的胸襟,“偶娼优而不辞”。在他的散曲套数中,自称“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宣称“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那,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这既是对封建价值观念的挑战,也是狂傲倔强、幽默多智性格的自白。由于关汉卿面向下层,流连市井,受到了生生不息、杂然并陈的民间文化的滋养,因而写杂剧,撰散曲,能够左右逢源、得心应手地运用民间俗众的白话、三教九流的行话,而作品中那些弱小人物的悲欢离合,也流露着下层社会的生活气息与思想情态。
▲关汉卿
创作艺术
关汉卿一生创作了60余种杂剧,保存至今的有18种。按题材内容,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揭露社会黑暗,歌颂人民反抗斗争精神的社会剧,有《窦娥冤》《鲁斋郎》《蝴蝶梦》等;第二类是反映妇女悲惨命运并大力颂扬女性在抗争中的智慧和胆略的爱情风月剧,有《救风尘》《望江亭》《谢天香》《金线池》等;第三类是采用历史题材,借以表达作者对现实社会认知的历史剧,有《单刀会》《西蜀梦》等。
元朝,是儒家思想依然笼罩朝野而下层民众日益觉醒、反抗意识日益昂扬的年代;在文坛,雅文学虽然逐渐失去往日的辉煌,但它毕竟浸入肌肤,余风尚炽,而俗文学则风起云涌,走向繁盛。这两股浪潮碰撞交融,缔造出奇妙的文化景观。关汉卿生活在这种特定的历史阶段,他的戏剧创作及其艺术风貌,便呈现出鲜明而驳杂的特色。一方面,他对民生疾苦十分关切、对大众文化十分热爱;另一方面,在建立社会秩序的问题上他认同儒家仁政学说,甚至还流露出对仕进生活的向往。他一方面血泪交迸地写出感天动地的《窦娥冤》,另一方面又以憧憬的心态编写了充满富贵气息的《陈母教子》。就其全部文学创作的总体风格而言,既不全俗,又不全雅,而是俗不脱雅、雅不离俗。就创作的态度而言,他既贴近下层社会,敢于为人民大声疾呼,却以不失厚人伦、正风俗的儒学旨趣。他是一位勇于以杂剧创作来干预生活积极入世的作家,又是一位倜傥不羁的浪子,还往往流露出在现实中碰壁之后解脱自嘲、狂逸自雄的心态。总之,这多层面的矛盾,是社会文化思潮来回激荡的产物。惟其如此,关汉卿才成为文学史上一位说不尽的人物。
艺术上,关汉卿的杂剧故事复杂,情节曲折,引人入胜,每个情节都经得起推敲,丝丝入扣;人物性格富有个性,极少概念化、模式化色彩,因此,为中国古代戏曲人物画廊提供了大量栩栩如生的形象,如窦娥、赵盼儿等,直至今天,仍为大家所熟知;语言既切合人物的身份,又贴近当时口语,是“本色派”代表。这些特点,特别是塑造人物的本领,使他成为中国古代戏剧成就最高的剧作家。
▲《单刀会》剧照
《窦娥冤》
《窦娥冤》的全名是《感天动地窦娥冤》,是关汉卿最为杰出的作品,也是元杂剧中最著名的悲剧。
在关汉卿笔下,《窦娥冤》中女主人公的悲剧命运,是最具有震撼力和典型意义的。窦娥是一位善良而多难的女性。她出生在书香之家,父亲是“幼习儒业,饱有文章”的书生。窦娥家境贫寒,3岁丧母,幼小的年纪过早地遭受失恃之痛和穷困之苦,从小养成了孝顺的品格。父亲为了抵债,忍心将她出卖,让她成了债主蔡婆婆的童养媳,这加重了她幼小心灵的创伤。她在蔡家平淡地度过了一段相当长的时期。岂料至17岁,即婚后不久,丈夫因病去世,窦娥随即变为寡妇。世事的多变、接踵而来的苦难,不仅使窦娥磨练出应付灾变的心理承受能力,同时,也使她对“恒定不变”的天理产生怀疑。她出场时,便满怀幽怨地唱道:“满腹闲愁,数年禁受,天知否?天若是知我情由,怕不待和天瘦。”然而,饱受折磨的窦娥万万没有想到,她一生中最大的苦难还在后头。
在剧中,窦娥的婆婆蔡氏以放债来收取“羊羔儿利”,无力偿还其债务的赛卢医起了杀蔡婆婆之心,蔡氏在危难之际意外地被张驴儿父子救出。可是,张氏父子不怀好意,乘机要将蔡氏婆媳占为己有。窦娥坚意不从。张驴儿怀恨在心,趁蔡氏生病,暗中备下毒药,伺机害死蔡氏,逼窦娥改嫁;可是,阴差阳错,张的父亲误喝有毒的汤水,倒地身亡;张驴儿见状,当即心生歹念,嫁祸于窦娥,以“官休”相威胁,实则强行逼窦娥“私休”。窦娥一身清白,不怕与张驴儿对簿公堂,本以为官府能判个一清二楚;岂料贪官是非不分,偏听偏信,胡乱判案,屈斩窦娥,造成千古奇冤。
▲《窦娥冤》剧照
《窦娥冤》成功地塑造了窦娥这一典型的艺术形象。首先,写出了窦娥性格的丰富性。在她身上,既有善良温驯、孝顺忠贞的一面,又有刚强倔强、反抗邪恶的一面,是二者的对立统一。同时这些优秀品质还和一定程度的封建伦理道德观念揉和在一起,使之成为下层女子的典型代表。其次,写出了窦娥性格的流动性。窦娥从恪守妇道的平凡女子转变为敢于斥天责地、痛斥官府的反抗者,其性格是随着现实矛盾斗争的发展而逐渐变化的,关汉卿对这一转变过程进行了精心描述,既有连续性,又有阶段性,极富层次感。
关汉卿采用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创作手法,营造出浓郁的悲剧氛围,收到了良好的艺术效果。《窦娥冤》深刻地揭示了窦娥悲剧产生的社会根源与必然性,反映了封建社会具有本质意义的重大问题,主题鲜明,具有深刻的现实主义精神;而窦娥在刑场上的三桩誓愿竟然一一应验,以及结尾的鬼魂诉冤与清官断案,显然是超现实的幻想性描写,反映了下层民众的美好愿望,带有强烈的浪漫主义色彩,同时也深化了主题,使作品的悲剧气氛更加浓重。
元代剧坛的一朵奇葩——《西厢记》
如果说,关汉卿剧作以酣畅豪雄的笔墨横扫千军,那么,王实甫所写的具有惊世骇俗思想内容的《西厢记》,却表现出“花间美人”般光彩照人的格调。剧坛上的关、王,如同诗坛上的李、杜,是双子星座。《西厢记》的戏剧情节,环绕着两条相互缠绕的线索展开,涌现了多次矛盾激化的场面。它一环扣着一环,一波接着一波,有起有伏,有开有阖,扣人心弦,引人入胜。作者以高超的写作技巧,让观众得到了完美的艺术享受。
王实甫的《西厢记》
王实甫,名德信,大都人,生卒年与生平事迹俱不详。《录鬼簿》把他列入“前辈已死名公才人”而位于关汉卿之后。王实甫经常混迹艺人官妓聚居的场所,与市民大众十分接近。王实甫创作的杂剧计有14种。完整地保留下来的,除《西厢记》外,还有《破窑记》四折和《贩茶船》《芙蓉亭》曲名一折。至于其他作品,均已散佚不传。
《西厢记》是元杂剧作品中最为杰出的经典,故事取自唐元稹传奇小说《莺莺传》。
《莺莺传》原题《传奇》,载于《异闻集》,《太平广记》收录时改作《莺莺传》又因其中有赋《会真诗》的内容,亦称《会真记》。写张生与崔莺莺恋爱后又将她遗弃的故事。文笔优美,描述生动,尤长于人物性格和心理描述。据此改写的戏曲剧目多不可数。如宋代赵令畤有鼓子词《商调蝶恋花》,金代董解元有《西厢记诸宫调》,元代王实甫有杂剧《西厢记》,明代李日华、陆采各有《南西厢记》,周公鲁有《翻西厢记》……其中以王实甫的版本最为成功,他浓笔重塑的张生形象使原作最大的弱点得以纠正,而红娘的塑造几近家传户晓,《拷红》一折屡演不衰。此本的文学价值极高,一曲“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堪为千古绝唱。
▲张生与崔莺莺
经典的爱情故事
《西厢记》写张生与崔莺莺这一对有情人冲破困阻终成眷属的故事,全剧共5本21折。
前朝崔相国死了,夫人郑氏携小女崔莺莺,送丈夫灵柩回乡,途中因故受阻,暂住河中府普救寺。这崔莺莺年方19岁,针织女工,诗词书算,无所不能。她父亲在世时,就已将她许配给郑氏的侄儿郑尚书之长子郑恒。
小姐与红娘到殿外玩耍,碰巧遇到书生张珙。张珙本是西洛人,是礼部尚书之子,父母双亡,家境贫寒。他只身一人赴京城赶考,路过此地,忽然想起他的八拜之交杜确就在蒲关,于是住了下来。听状元店里的小二哥说,这里有座普救寺,是则天皇后香火院,景致很美,三教九流,过者无不瞻仰。
张生来到普救寺,遇见莺莺,惊其艳丽而生情。为能多见上几面,便借宿普救寺,并乘机与莺莺之侍女红娘搭言。
张生从和尚那里知道莺莺每夜都到花园内烧香。夜深人静,月朗风清,张生来到后花园内,偷看小姐烧香。随即吟诗一首:“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莺莺也随即和了一首:“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张生夜夜苦读,感动了小姐崔莺莺,她对张生即生爱慕之情。
▲《西厢记》插图
叛将孙飞虎听说崔莺莺有“倾国倾城之容,西子太真之颜”。便率领5000人马,将普救寺层层围住,限老夫人3日之内交出莺莺做他的“压寨夫人”,大家束手无策。莺莺是位刚烈女子,她宁死也不愿贼人抢了去。危急之中夫人声言:“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杀退贼军,扫荡妖氛,就将小姐许配给他。”张生的好友杜确,乃武状元,任征西大元帅,统领10万大军,镇守蒲关。张生先用缓兵之计,稳住孙飞虎,然后写了一封书信给杜确,让他派兵前来。杜确很快打退了孙飞虎。
崔老夫人在酬谢席上以莺莺以许配郑恒为由,让张生与崔莺莺结拜为兄妹,并厚赠金帛,让张生另择佳偶,这使张生和莺莺都很痛苦。看到这些,丫寰红娘安排他们相会。夜晚张生弹琴向莺莺表白自己的相思之苦,莺莺也向张生倾吐爱慕之情。
名作赏析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端正好》)
寥寥几句点染了一幅空间广阔、色彩斑斓的图画:蓝天白云,黄花满地,西风凄紧,北雁南飞,霜林染红。前四句,一句一景,以具有深秋时节特征的景物,衬托出莺莺为离别所烦恼的痛苦压抑心情。后两句是莺莺自问自答,在为离别的痛苦而流了一夜眼泪的莺莺心目中,经霜的树林是被她的离情感动而变红的。一个“染”字,沟通了景与情的联系,使得大自然的景物融入凝重的离愁,蒙上一层沉郁忧伤的感情色彩,萧瑟的秋景与悲凄的心境化而为一,无法分开,创造了委婉深沉、令人感伤的悲凉意境。
因多日不见莺莺,张生害了相思病,趁红娘探病之机,托她捎信给莺莺,莺莺回信约张生月下相会。夜晚,小姐莺莺在后花园弹琴,张生听到琴声,便翻墙而入,莺莺见他翻墙而入,怪他行为下流,发警再不见他,致使张生病情愈发严重。莺莺借探病为名,到张生房中与他幽会。
老夫人怀疑莺莺与张生有越轨行为。于是叫来红娘逼问,红娘无奈,只得如实说来。红娘向老夫人替小姐和张生求情。老夫人无奈,告诉张生如果想娶莺莺小姐,必须进京赶考取得功名方可。莺莺小姐在十里长亭摆下筵席为张生送行。
张生考得状元,写信向莺莺报喜。这时郑恒又一次来到普救寺,捏造谎言说张生已被卫尚书招为东床佳婿。于是崔夫人再次将小姐许给郑恒,并决定择吉日完婚。恰巧成亲之日,张生以河中府尹的身份归来,征西大元帅杜确也来祝贺。真相大白,郑恒羞愧难言,含恨自尽,张生与莺莺终成眷属。
▲《西厢记》插图二
艺术成就
《西厢记》以很高的艺术水平来展现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使得它格外动人。从剧情来说,由于《西厢记》是一部多本戏,结构布置得很巧妙,写得波澜起伏,矛盾冲突环环相扣。
剧中主要人物张生、崔莺莺、红娘,各自都有鲜明的个性,而且彼此衬托,相映生辉;在这部多本的杂剧中,各本由不同的人物主唱,有时一本中有几个人的唱,这也为通过剧中人物的抒情塑造形象提供了便利。
▲《西厢记》插图三
张生的性格,是轻狂兼有诚实厚道,洒脱兼有迂腐可笑。这个人物身上带有元初像关汉卿、王实甫这些落拓文人的“成色”,又反映出元代社会中市民阶层对儒生的含有同情的嘲笑。张生在《西厢记》中,是矛盾的主动挑起者,表现出对于幸福的爱情的直率而强烈的追求。他的大胆妄为,反映出社会心理中被视为“邪恶”而受抑制的成分的蠢动;他的一味痴情、刻骨相思,又使他符合于浪漫的爱情故事所需要的道德观而显得可爱。
莺莺的性格显得明朗而又丰富。在作者笔下,莺莺始终渴望着自由的爱情,并且一直对张生抱有好感。只是她受着家庭的严厉压制和名门闺秀身份的约束,又疑惧被母亲派来监视她的红娘,所以她总是若进若退地试探获得爱情的可能,并常常在似乎是彼此矛盾的状态中行动:一会儿眉目传情,一会儿装腔作势。因为她的这种性格特点,剧情变得十分复杂。但是,她终于以大胆的私奔打破了疑惧和矛盾心理,显示人类的天性在抑制中反而会变得更强烈。
红娘在《西厢记》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她在剧中只是一个婢女身份,却又是剧中最活跃、最令人喜爱的人物。她机智聪明,热情泼辣,又富于同情心,常在崔、张的爱情处在困境的时候,以其特有的机警使矛盾获得解决。她代表着健康的生命,富有生气,并因此而充满自信。所以这个小小奴婢,却老是处在居高临下的地位上,无论张生的酸腐、莺莺的矫情,还是老夫人的固执蛮横,都逃不脱她的讽刺、挖苦乃至严辞驳斥。她不受任何教条的约束,世上什么道理都能变成对她有利的道理。所以她的道学语汇用得最多,一会儿讲“礼”,一会儿讲“信”,周公孔孟,头头是道,却无不是为己所用。这个人物形象固然有些理想化的成分,却又有一定的现实性。在她身上反映着市井社会的人生态度,而市井人物本来受传统教条的束缚较少,他们对各种“道理”的取舍,也更多地是从实际利害上考虑的。
《西厢记》的语言是非常优美的,它把剧中的爱情故事描述得风光旖旎,情调缠绵,声口灵动,彼此相得益彰。剧中的曲词,和关汉卿杂剧以本色为主、朴素流畅不同,它明显地偏向于华美,形成一种诗剧的风格。当然,这里面也有不少近于本色的段落,但一般也写得比较精巧;更有许多曲词,广泛融入唐诗、宋词的语汇、意象,运用骈偶句式,以高度的语言技巧造成浓郁的抒情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