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谁解相思味

潘龙蕴着一股怒气冲进院子，身后潘豹知他心里憋闷，也不敢轻易解劝，只是悄声拉过他的马缰，一并交给小厮，复小心翼翼地跟上潘龙的脚步。

潘府下人几时见过这般卑躬屈膝的四少爷，更猜不透二公子面若沉水的原因，只各自闷头噤声，小心侍奉。

好不容易挨到了暖阁，潘豹急忙奉上了一盏茶，陪笑着捧给潘龙，笑道：“先喝点儿茶水，消消气吧！”

潘龙缓缓出着闷气，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复将茶杯落在案上，眸间兀然闪过一丝冷漠：“这个胆大包天的沈怀时，竟敢搅了我一盘好局。”

潘豹冷哼一声，继而连忙帮腔道：“他们沈家从一个五品散官到今天得掌御史台，还不全是仰仗父亲提携，沈怀时平日跟在咱们身边那般殷勤，真没想到他背后来这一刀，若非今日撞上他与郑印说笑，还真不敢相信这阻拦圣旨的法子是他出的。”

潘龙出一口闷气，拂袖坐到椅子上，潘豹继续试探着问道：“如今怎么办啊？那武安侯把兵权都交了，郡主怕是……其实也无所谓，二哥人品卓然，日后想要什么美人没有，既然无缘，就别再念着了。她以后是杨家人，和咱们可就是对头了。”

话音未落，潘龙便急忙抢白道：“杨家是杨家，她是她，不要相提并论。”

潘豹识趣地缄口，只听潘龙继而道：“这次大姐姐为了我还特意与惠妃联手，蓄力多日才成了这桩婚事，官家一直秘而不宣，知者甚少，临了临了竟然被沈怀时给我搅了局，只怕符国舅今日到的那般恰到好处，也多亏了他的提醒吧！”

“沈怀时明知你对郡主有意，还敢随意插手，就不怕把我们潘家给得罪了吗？”

“潘家算什么！”潘龙冷笑，“他赌中的是陈王他日的太子位。他这攀龙附凤的心思绝非一日，我们竟被蒙蔽了这么久，真是该死！”

潘豹见他将诸事皆怨给沈怀时，心里并不认同，提起茶壶边蓄水边缓缓提醒道：“那个，二哥，我说句不当说的，其实就算没有沈怀时你与郡主也未必能成。”潘豹斜睨过去，见潘龙表情未有起伏方敢继续道：“郡主今日一袭华服亲登明德楼，显然是有准备的，她定有法子让官家改变主意。”

潘龙抬手揉揉脑袋，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道：“听说她手里有一道圣旨，是先皇留给她的保命符，今日若非武安侯及时交权，她就会用这道旨来逼皇帝成全她与杨延昭。”潘龙说到此忽然笑了一下，稍作停顿方自语般反问道：“她就那么喜欢杨六郎？不惜与皇帝撕破脸。”

“那你就那么喜欢她吗？”

潘豹一问，没有等来答复，他实在看不来自家哥哥那一脸苦大仇深的哀怨模样，弹起身叫嚷道：“二哥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共才见了她三四次，连脾气秉性都尚未摸清，怎么就要死要活的非她不娶了呢！是，那郡主是个绝好的，你瞧着好，旁人瞧着也好，这种女人就只可远观的呀！所谓温柔乡英雄冢，你对她如此眷恋，就不怕有一日吃她的亏吗？”

潘龙无奈地摇摇头，冲自己弟弟送上一记带着些怜悯地眼神，轻笑道：“四弟，你不会明白的，你不明白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贪恋女色、优柔寡断！”断声高喝，直震霄汉，弟兄俩颤然一栗，迎目便只对上潘美阴沉的面庞。

“父亲”潘龙二人齐齐行礼，

“豹儿说的没错，区区一个小女子，值得你如此筹谋，我告诉你，要不是你这一次歪打正着下了符家的兵权，我非好好收拾你不可。”潘美直视潘龙窘迫的面庞，继而吩咐道：“沈宏义于我还有用，不管你与沈怀时有什么恩怨，都别急着去和沈家翻脸坏了大局。”

“儿子知道！”潘龙隐下怒气应声。

潘美复斜睨他一眼：“我上次交代你的事儿怎么还没办啊！”

“那人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儿子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时机？”潘美冷哼：“是你又顾左顾右，擅作主张了吧！潘龙，你是这个家里的长子，要学着放下一些东西，不要和你娘一般矫情。”

潘龙闻言心头猛颤，双拳不觉紧握，面上浮起一丝怨怼，潘美将他的状态看了个满眼，心底顿时升起几分薄怒，摆手道：“罢了，此事你就不必费心了，你三弟不日艺成归京，由他来做就好。”

潘豹闻言一愣，瞬间朝潘龙瞥过一眼，见他脸色愈发低沉，便试探着凑到父亲身边问道：“三、三哥要回来了？”

“嗯”潘美沉沉应声，目光仍然落在潘龙脸上，见他不答话，继续激将道：“那个人就是你三弟找到的，他跟着雪阳谷主这些年，本事学的好，处事为人上也比你兄弟两个要强得多，他回来了，就好好同他学学如何干净利落的办事，听见了吗？”

“是”潘豹扯着潘龙行礼，再抬身时，潘美已然抽身离去。见他走远，潘豹忙凑到潘龙身边劝诫道：“三哥要回来了，他可是一向最会讨父亲喜欢了，哥，你可不能继续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