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激流暗涌4
汪晓枫来到一处桌案边，在灯下翻开《纪效新书》，只见前面几章讲的都是行伍、操练、列阵一些东西，从第十章开始，便记载了兵刃拳法，那戚继光除了行军打仗，还以枪法、剑法、棍法、刀法闻名于世，书中所载，全是他必生心得，当真是武学精华。他简单翻阅之后，又浏览一番《剑经》那俞大猷本是少林俗家弟子，却是青出于蓝，成了一代武学大师，当年他从北方南下抗倭时，路经少林寺，少林僧人曾当场献技，不料俞大猷却只是摇头，那少林僧人不服，上前挑战，结果一一败在俞大猷手下，少林群僧大为折服，当即选了两个小和尚跟随他学习艺，三年艺成归寺。是以《剑经》一书中，收集了不少少林绝技。汪晓枫将这两部书取下来细细翻看，联系自己所学，感到大有裨益，看得入神，不知不觉便过了一夜，到了破晓时分，张鲸便来将他带出宫去。
如此过了数日，每当夜间，张鲸便将汪晓枫带入宫里。汪晓枫在文渊阁中一边读书，一边细想脱身的对策。这日在史部的一个角落中，不经意间瞧见一本册子，书名写作《忙豁仑·纽察·脱卜察安》，心中不由大奇：“这是什么书？”抽出翻看，只见扉页上用汉字标着《蒙古秘史》四个字，汪晓枫暗道：“这是蒙古人的史书，却不知为何写得如天书一般。”细细翻看，正文都如书名一般，用汉字写成，读出来却不知什么意思。再往后翻，才见汉文注解，原来此书乃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世袭谱册，在元时称作“金册”，均珍藏于皇宫之中，由皇帝代代相传，元朝末年，朱元璋率领大军北伐，围攻元大都，元朝末代皇帝妥懽帖睦尔在来不及携带《蒙古秘史》，便仓皇出逃。朱元璋率领大军攻占元大都后，得到了这部元朝皇室的祖传秘籍。后来朱元璋命令翰林侍讲火原洁、编修马懿赤黑二人根据《蒙古秘史》，用汉字拼写成蒙古语，并且在每个蒙文单词右旁附加了汉译文。
汪晓枫又在书架上瞧瞧，在那部书旁边翻到一部书，这些日子以来，他多少能看得明白是用蒙古文所写，暗道：“想必这部书便是《蒙古秘史》的原文了，既然是成吉思汗家族的秘传之物，我拿去给阿尔斯朗，兴许能有脱身的机会。即便不是，我再想别的办法便是。”便将书塞进自己怀中。心中不由感到一阵轻松，暗道：“不如趁这个机会，到皇宫中到处走一走，不然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附：明朝年间，蒙古文版的《蒙古秘史》神秘失踪，只有汉文音译的版本却得以流传了下来。想来就是这般原因了）
想到此处，汪晓枫推开大门，潜进夜色之中，只见琼楼玉宇，金碧辉煌，看得汪晓枫目瞪口呆，暗道：“这皇帝老儿好会享受，难怪这么多人想当皇帝。”
忽听见前面响起脚步声，汪晓枫急忙躲在暗陬之处，只见有十来个卫士走了过来，忽地一起站定，齐声道：“张公公。”
汪晓枫暗道：“莫非是张鲸么？”却听那人开口道：“那小子可曾抓住？”一名卫士道：“我们搜遍了文渊阁，不曾见着一个人影。”汪晓枫心中一惊：“自己的行踪，竟然已被人发现，今晚若非自己突发奇想，跑了出来，只怕现在已经深陷险境，身上不由冒出冷汗。
又听那人尖着嗓子叫道：“这皇宫大内，还能叫这小子跑了，给我搜！”那群卫士当即散去，汪晓枫越听那声音，越觉得熟悉，悄悄探出头来，不由一惊：正是那日在酒楼和他缠斗的老者。
汪晓枫看他服饰，显然也是个太监，而且地位不低，暗道：“我是张鲸带进来的，这人明着是来抓我，暗中肯定是要对付张鲸，不知他是什么来头。眼下是不能回文渊阁了，只是皇宫这么大，怎么才能出去呢？”
忽地有个小宦官跑了过来，说道：“公公，皇上有急事传您过去。”那张公公答道：“知道了，这就过去。”当即向深宫走去。汪晓枫暗道：“张鲸今晚在皇帝身边值日，我随他过去，说不定能寻到张鲸，再跟着他出宫，也少了许多阻挠。”主意打定，当下蹑足在后跟随，只见那人走向一座大殿，进殿去了。见殿外匾额写着“养心殿”三字。汪晓枫绕到殿后，伏身在地，只见殿周四五十名卫士执刀守御，便在地下慢慢爬近，拾起一块石子，投入花丛。四名卫士闻声过去查看。汪晓枫展开轻功，已抢到墙边，使出“梯云纵”功夫，顷刻间到了殿顶，伏在屋脊之上，倾听四下无声，自己踪迹未被发见，于是轻轻推开殿顶的几块琉璃瓦，从缝隙中凝目往下瞧去。只见满殿灯烛辉煌，那名太监正跪在地下，龙床上懒洋洋地卧着一人，身着明黄色龙袍，嘴里叼着一根烟枪，正沉醉于烟雾之中。张鲸站在他的身边，极为恭敬。汪晓枫暗道：“想来这人便是万历皇帝了，没想到如此年轻，只怕还不到三十。”
只见万历万历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张诚，你起来吧。”那太监谢了恩，站了起来，道：“不知万岁爷深夜招奴才来，有什么事。”万历道：“张诚，你进献给朕的乌香真是不错。”张诚道：“侍奉主子，是奴才的本分。”万历点头赞道：“你如此忠心，朕岂有不知。”
那万历皇帝所说的乌香，正是鸦片。早在西汉年张骞出使西域时，鸦片就传到了中国，明朝时吸食之风渐渐兴起。自打万历十五年来，万历便不再理政，整日躲在后宫，沉迷此物。汪晓枫曾在南洋见过此物，知道一旦吸食上瘾，其害无穷，不由暗惊：“没想到这万历皇帝在宫中竟然沉迷此物，难怪烽烟四起。可叹将士们连年苦战，竟是为了这么一个荒淫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