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激流暗涌5

只听万历又道：“近来宫中的女子瞧着厌了，赶明儿得重新挑选一些。”张诚连忙道：“此事就交给奴才去办。”他盘算着利用这选秀的机会，大捞一笔，同时可以讨好皇帝，真是一举两得。熟料万历摇摇头道：“这事朕已交给张鲸办理。嘿嘿，此事一传出去，那帮言官又要上书朕的不是了，也罢，不去管它。朕今日找你来，是想说个有趣的事情给你听。”

张诚道：“难得皇上有如此兴致，奴才洗耳恭听。”

万历故作神秘地说道：“你可知道，近来京城出了一个狐妖？”

张诚“啊”得一声，道：“奴才从未听说。”

万历得意洋洋地说道：“这都是张鲸那帮手下打探出来的。说是最近京中出现一个绝美的女子，每到晚上便四处游荡，一些浪荡之徒上前勾引，那女子竟也随之而去，只是第二天，这些登徒子必然暴尸床上，有的甚至阖门暴毙。你说，有趣不有趣。”［关于妖狐一事，《明史》确有记载，成化年间，京城人赵灵安碰到了一个美女，模样美不胜收，所以不得不加了个面纱。这个女人被赵灵安带进府里后，第二天宅子里的人全部死个精光，就连府里的狗，鱼都没有一条活着。所有死去的人和动物都没有伤痕，而那个美女却没了踪影，所以京城里就开始流传是狐狸精做怪。接着，京城的晚上开始不断地有人看到一个美女四处游荡，后来又死了几个人。“妖狐夜出”的神秘案件就流传开来，最后导致了西厂的诞生。］

汪晓枫听着大为气恼：“西南、西北、东北皆有战事，你这皇帝不理不睬，却只对这些街头巷语的无稽之谈感兴趣，我看你这江山也长不了了。”猛然间，他心中想起一人，只觉得大为不妥。

只听张诚道：“这些都是无知百姓的闲谈，不可当真；再说纵有狐妖，也不敢冒犯这大内皇宫。”哪知万历笑道：“哈哈，朕我倒真想那狐妖闯进宫来。”

众人皆是一愣，只见万历脸上呈现兴奋之色：“朕贵为天子，什么稀罕的东西没有见过。却从没见过神仙鬼怪，如今这狐妖现身，真是个好时机，张诚，你就替朕将这个狐妖抓来，让朕开开眼界。”张诚暗道：“光天化日，我到哪里去找狐妖。”正要推辞，心念一闪，暗道：“既然皇上说有狐妖，我何不顺水推舟，利用这个机会扳倒张鲸。”原来这张诚乃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论地位比张鲸高，可是张鲸执掌东厂，权势熏天，从来不把张诚放在眼里，张诚一心要将他扳倒，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只听张诚说道：“万岁爷既然有旨意，奴才必当尽力而为，只是奴才手下没有得力助手，只恐办事不利，扫了万岁爷的性质。”

万历笑道：“这还不好办，你仿着张鲸的东厂，也去组建自己的班底就是。”张诚一听，心中大喜：“这分明是着我另起炉灶，建立新的机构。”忙跪下谢道：“谢万岁爷，奴才为万岁爷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在明朝历史上，曾短暂出现过西厂这一机构，成化年间，京城内出现了“妖狐夜出”的神秘案件，妖道李子龙用旁门左道蛊惑人心，网罗了很多太监，意图不轨。后来李子龙和他的党徒被锦衣卫一网打尽，但宪宗由此深感侦刺力量的不足，遂设立西厂。本段乃是借用这个典故，小说家言，不足考据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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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说道：“折腾了一宿，真有些累了。”那张鲸连忙说道：“万岁爷，李如松即将返回京城，这朝鲜的战事。”万历不耐烦地说道：“这些事情你和张诚看着办就成，不要再来烦我。”张鲸连忙道：“奴才遵旨。”

汪晓枫见状，暗道：“这张鲸好生狡猾，专趁皇帝玩耍休息的时候禀报国家大事，皇帝哪有心思理会，自然让他去办理，如此一来，大权岂不是被他操持。这大明朝真是内忧外患，决计是长不了。”

再见万历已经起身，由宫女簇拥着向寝殿走去，养心殿周边的多数卫士也撤了去，只留下少数人站岗。张鲸、张诚二人恭送皇上，一起离开，只听那张鲸忽然说道：“恭喜张公公。”张诚故作不解，道：“何喜之有？”张鲸笑道：“今日皇上又把查办狐妖的差事交给你，公公可是飞黄腾达了。”张诚哈哈一笑：“咱们做奴才的，一心想着替皇上排忧解难，尽一点奴才的本分。至于飞黄腾达，那可是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