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云消 - 记南柯 - 周周不记名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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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云消

“师父,所以文府莫名消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乔逸灵实在忍不住了,虽然现在事情有了显著的进展,可是要想在李员外那儿得到真正的答案,只怕还要耗上好一段日子。

再说李员外病情时而缓和时而严重的,估计也熬不了多久,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到时候他们要去哪里寻得这个答案。

老大夫也没有想到乔逸灵会问得这么直接,吓了一跳赶忙捂上她的嘴,“哎哟,这是官府下了命令休得声张的,你这是要了师父我的命啊!”

乔逸灵拨开老师父的手,“哎呀,师父,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徒儿实在是好奇嘛!”说着乔逸灵还拉上了老大夫的手撒娇,“师父,你就告诉我嘛,我发誓,不会出去乱说的!”

老师父在空中虚点了几下乔逸灵的脑袋,又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张望了一会儿,然后领着乔逸灵去到里屋,这才说了他所知道的一点消息。

“这文大人乃是朝中旧臣,扶持新皇登基以后,为防与皇上生嫌隙,便自请辞官,在郊外住着,倒也十分安详。只是有一天黄昏,文府的人过来请我……”

“老先生,你可有空,烦请你随我去文府走一趟。夫人早间就一直头疼,现在更是疼得厉害了。”文府家仆来到离府最近的回春医馆,请了老大夫出诊。

老大夫随着家仆来到文府,拜见过文大人,便由下人领着去夫人的房间,在转过回廊时,就恰巧碰见现在的李员外匆忙走来。

“李秀才,老爷在大堂候着你呢。”家仆恭恭敬敬见过李员外,李员外也如现在一般随和,与老大夫点头致意,然后便绕过他们,去了大堂。

老大夫透过床帘为夫人诊了脉,只道是风寒侵体,又给夫人配了药,然后便去为夫人煎药,就在门外廊脚处,有丫鬟陪同。

老大夫分别捡了几味药称好,突然想起刚才走得及时,把金盏花落在药柜上了,便请求丫鬟为自己去寻二两来。

可是不久水烧开了,却迟迟不见丫鬟回来,老大夫只好先把药壶抬起,自己顺着丫鬟离开的路找去。

走到一个转弯处,竟听见两个人压着声音争执,老大夫不敢贸然上前,就躲在后面听了起来。

“你听我说,我不是不来提亲,只是现在我正在仕途上,还有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等着我去处理,不能只陷于儿女私情呀!”

“哼,我看不过是为了搪塞我罢了。你就是怕我爹爹现在的身份连累你的官途,既如此,还缠着我干什么,放开!”

“你说什么,不是你爹不同意我们俩的婚事吗?你且去说服他呀!”

老大夫深知偷听人家墙角不好,若是被发现了只怕不好解释,只好先退回去,想着这男声只怕是刚才来的李秀才,那么女声也就应当是文家小姐了。

这李秀才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为什么文大人会不同意他与小姐的婚事呢?老大夫不禁揣测起这其中的奥妙,又等了一会儿,才见刚才离去的丫鬟匆匆捧着他要的药材跑来,连声道着歉。

看来刚才廊角处的两人已经离开了,老大夫现也只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情,照顾好了夫人后,收好药箱去到大堂,向文大人回禀。

去到大堂,李秀才已经离开了,文大人正和另外一个一身风尘赶来的人谈话,老大夫守在门外等着家仆通报时,听见文大人称呼他为陈副使,好像是从曲州来的。

老大夫说到这里便没有了,乔逸灵在一旁拢起一抹愁云,看来他们还得走一趟曲州城,找到这一位陈副使。

“师父,说了这么多,与文府消失有什么关系呢?”

“奇就奇在这里!”老大夫似是猜到了乔逸灵会这么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凑近乔逸灵,“且说文大人,自这位副使来过以后没多久,就说要出远门一趟,我猜测便是要去曲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耽误了两日,也恰就是这两日,酿成了悲剧。”

“悲剧?”乔逸灵一个激灵,老大夫一定知道什么!

“这几日里,我每一天都会去给文夫人把脉调养,可是一天,我还没有起程,便有一个陌生的家仆来通知我这天不用去了。”

老大夫没有多说,只是觉得奇怪,从来都是第一天的家仆来请他,今天怎么就换了另外一个人呢?另外,昨日他为夫人诊了脉,发现夫人误服了与药物相冲的食物,虽然用银针逼出了毒血,可是今天还没有复诊呢,怎么突然就让不去了呢?

老大夫越想越奇怪,到了日头下山,实在是担心得紧,便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于是就踏上了山路,可是半途起了大风,有暴雨之势,阻了他的步伐,等快要赶到时,天已经先一步黑了下来。

天上也落起了雨,雷声轰鸣,闪电不时划出一道裂口,大有倾山之势。老大夫紧紧拽住自己的药箱,想尽快赶到文府,找个避雨的地方。

等终于赶到文府门口不远,一个惊雷伴着耀眼闪电,照亮了文府大门,已经关上了。老大夫正想跑过去叩门,却先见到两个黑影从文府侧边窗户跳出,然后朝一边离开。

老大夫吓得不轻,只好先不吱声躲在一棵粗臂树木之后。过了一会儿,四野只有惊雷声响起,狂风卷着树枝往一个方向倒去,落下了一地树叶又随着大风漫天飘摇。

老大夫意识到好像文府出事了,探着半个脑袋往漆黑的文府看去,偶有闪电光影照亮,整个文府在黑暗中显得肃穆荒凉,安静得可怕。

刚才的黑影老大夫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但是他现在也不敢冒着风雨回去,只好为自己壮了一个胆,往文府方向一步一步挪去,想要叩响文府大门。

可是还没有等他走近大门,只爬了两步石梯,一声凄厉的叫声就在暗夜里响起,只是很快又淹没在了惊雷声中。

老大夫如遭雷劈,两股战战,跌倒在石梯上,上不得也下不去。他试着平复心情,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想要爬起来,可是没想到,黑夜里,一声接一声的凄厉叫声划破夜空,响彻在文府之上,此起彼伏,惊惧不停。

老大夫这次总算听清了,然而他因为惊吓已经挪不动步伐,可是如果再不走,只怕也将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一股强烈的逃生意识刺激着老大夫从石梯上滚下去,逃窜着也不知道路在何方,只管在林中乱窜。

大雨也在这时倾盆倒下,噼里啪啦砸在树丫上又重重落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那一声声惨叫就在他的身后追着他,连滚带爬往泥泞中蹚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鞋子掉了一只,药箱也在路上撞开了,里面的药还剩下两株。老大夫总算远离了那一片惨叫声,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医馆,也忘了推门,就顺着门沿坐下,不停呼着气。

老大夫吓得失了魂,他不知道是不是有土匪作祟,可是文大人不仅是朝廷的人,更是离上京城中不远,谁有这么大胆敢在天子眼皮底下犯事呢?

老大夫想去报官,可是又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只好先躲进了屋子,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等着明日的消息。

到了第二日,暴雨声势逐渐弱了下来,文府远在郊外,方圆几里都少有人家,所以都没有人提及昨夜里的惨叫声,也就没有人去报官。

老大夫壮着胆子又来到了文府外,大门一如昨晚紧闭着,门前还落着昨夜狂风卷来的落叶,没有人清扫。

老大夫咽了一口口水走上前去扣响大门,里面空落落的,没有人应声。老大夫这才确定昨晚不是自己的幻觉,文府真的出事了。可是他不想惹祸上身,只好装作没有来过又回去了,甚至为此,竟大病了一场。

又过了两日,有路人路过文府讨杯茶水,敲门无人应,试着推开大门才发现人都不见了,以为是撞了鬼去报官。官府带了人来,文府没有递交出城文书,城中人也没有谁见过文府人员的踪影,而老大夫为了自保也是闭口不提,这才有了外面的传闻,文府的人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乔逸灵听完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震惊的呆在了原地。她虽然也做好了接受文府上下的人全都遇害的事实,可是没有想到他们就是死在了自己的府中,只怕上下几十口人的白骨就堆在文府某个秘密的角落,日夜在文府叫着冤。

乔逸灵心惊肉跳,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停用手抚着心口,冷汗涟涟。

老大夫为她倒了一杯水,正色道:“这件事在我心里埋了很多年,如今肯向你提起,也只是盼望着你们能为文大人讨个公道。”

“师父?”乔逸灵视线向老大夫看去,惊讶他说出的话。

“我知道,你们三位此番来此就是特意打听文府失踪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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