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樵夫
陈公子这一句才是问进了大家的心里,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对文府一事避而不谈,他们就算好奇,也听从长辈教诲,缄口不提多年前的这桩旧事。京中更是严密,没有人敢往外散发消息,所以除了上京里的久居客,大家都对这件事知之甚少。如今想来,确实诡异重重。可惜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终还是不敢说出心里的猜测。
“好了,说来我后背凉飕飕的。”上官公子搓了搓自己的两臂,大家不约而同住了嘴,这才往自家府邸走去。
躲在暗处的许云锡与盛凌云相互示意,也止住了跟踪的步伐,往倾客楼方向回去接应乔逸灵。
乔逸灵是秘密出来的,因为若是与这两人提起她的方法,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所以她才偷溜出来,不过一切顺利。
她从来爱热闹,却突然与许云锡和盛凌云说她疲惫了,这两人初时也没有察觉,等到了晚饭时候她还没有起来,这才觉得不对,推开房门一看,床上只放了一个枕头在被子里,人早就没影了。
不用说两人也都知道她往哪里去了,双双跟去,只怕她招惹了这些贵家公子,才来到门口就见这三位公子窃窃私语着出来,知乔逸灵已经办完了事,这才跟在他们身后,结果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许云锡与盛凌云等来乔逸灵,乔逸灵自认知错,耷拉着脑袋走到他们跟前,“许大哥,盛大哥。”
“你呀!”许云锡用手点上她的脑袋,“总是这样胆大,迟早会吃亏的!”
乔逸灵一句不反驳,乖乖听许云锡数落,再悄悄抬眼看向盛凌云,不想他也毫不帮忙,一句“看我干嘛,我与你许大哥是一边的!”就把乔逸灵吓了回来,听两个大男人对着她婆婆妈妈。
不过这样效率也快,文远祥失踪一事虽然诸多疑点,但他们直接去官府查探想必也是多此一举,现在得了另一个关键人物李员外,也是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究竟文远祥知道了皇家什么秘密,才落得此地步呢?
“我看,咱们先从细节找起,至少先知道他们是怎么一夜失踪的。”盛凌云仔细分析了其中曲折,文府的人多半是不剩活口了,但要在一夜间把他们全部运出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们还是要先去事发地,再逐一抽丝剥茧,探个究竟。
说着几人便又重新回到了文府,外面华堂依旧,挂着文府的牌匾,只是已然落了不少灰,里面家具也是一一俱全,没有搬动或洗劫追杀的痕迹,人就是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还是上下几十口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三人在文府里转悠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只是对其中藏有的真相却更加好奇了。等仔细寻完一圈以后,在附近不远处找了一个小客栈,预备就在这里一点一点开始查起。
又是一日,乔逸灵在文府附近转悠。自文府出事以后,周边的人怕晦气都搬离了很远,直到不久前李员外忽然搬到了这附近。李员外为人亲和,乐善好施,在上京城中名声很是不错。
乔逸灵这一日便是转悠到了李府门外,李员外家的下人正帮一个樵夫卸下身上的担子,付钱的同时还给他送上水和干粮。
乔逸灵看着这一幕,也是在心里感叹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家仆。赵员外古道心肠,家仆也是这般善良。
樵夫往回回来了,两人本没有什么交际,可是樵夫看着乔逸灵时眼神却躲闪了一下,乔逸灵一时倒也没有在意,因为陌生人之间这样也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樵夫走后,乔逸灵仍在大门外徘徊,这时一个家仆过来了,“姑娘,有什么可以帮上你的吗?”
乔逸灵这才醒悟,自己在人家大门口晃悠,确实很奇怪。
“噢,对不起,只是我看这里气派,一时失了神,还望见谅。”乔逸灵道过歉以后便移步离开,家仆们倒也没有阻拦,一个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再过一日,乔逸灵又来到了员外府,不过这次她学乖了,只隔着一树叶子伸头看了两眼。她还没有找到最好的方法混进去,不能多加张扬,暴露目标。可她确实想看看这位人人称赞的李员外是怎么个慈眉善目法,才在一场“意外”中单单留了下来。
赶巧,这一日樵夫又来了,仍是与昨天一般卸下担子没有多留,又往小径回去了。
乔逸灵在树后看着他的背影,可是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就看着他送柴的员外府,眼神里满是复杂。
乔逸灵在树后看了个真切,倒不解这樵夫为什么会这样了。只是现在她也没有时间再去探究他与员外府的恩怨,所以也只能放置一旁,没有多加在意。
几天里,他们在文府中找遍了所有角落,除了府中覆上的厚重的灰尘以外,其他都是如同正常的烟火人家一样平常,也没有经过破坏,所以他们还未理出一点点头绪。
而乔逸灵每一日也都习惯性的走来员外府,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樵夫是员外府固定的生意人,每天都会来送柴。
事情的起伏是在一天中午,员外府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往外跑来,跑到医馆里去请大夫,而后,大夫把了脉出来,说每天都会按时来施银针。
乔逸灵跟着老大夫回了医馆,她问医馆还招不招人,大夫正好缺个煮药的伙计,就收留了乔逸灵。
乔逸灵隔一日便跟着老大夫去了员外府,照顾起了李员外。
乔逸灵这是第一次看见李员外,可惜是在病床上,不过憔悴病色也掩不住他的温厚可亲。他不停咳嗽,老大夫为他施了针才转好了一点。丫鬟扶着他坐起来,乔逸灵就在旁边小炉子处为他熬着药。
“大夫,你看我的病体还能坚持多久。”李员外说起话来还是很虚弱,不时还是会咳嗽两声。乔逸灵不禁心疼起来,怎么世上好人均是多薄命呢?
大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员外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呀,只怕这个冬,都很难熬下去了。”
员外又咳嗽了两声,“多谢老大夫费心费力,还不辞辛苦为我勉强维续生命,李某感激不尽!”
“员外客气,员外是好人,只怪老夫学艺不精,未能回天。”
“唉!”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一声嗟叹冷了下去。老大夫还要回医馆照看生意,吩咐了乔逸灵在这里伺候员外,然后便先行离开了。
乔逸灵拿着蒲扇不停扇着炉子里的火,可能是因为看着员外替他难过,不小心吸入了一口烟,就被呛得咳嗽起来。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她的咳嗽声,惊扰了员外。
员外靠在木雕床上,就等着乔逸灵的这一碗药。刚才只顾着和老大夫聊天了,还没有注意到此番他让来看药的换成了一个少女,便开口问道:“小姑娘,你可是医馆里新来的?”
“是。”乔逸灵如实回答。
“我这病呀,多亏莫大夫才勉强维系至今。”李员外自言自语起来,也不知道和乔逸灵说起这些是为了什么,可能是因为病体缠身许久,身边也难得有一个新鲜的说话解闷的人,所以便主动找乔逸灵说说话。
乔逸灵也看他可怜,便也问道:“员外大人是患了什么病呢?”
员外倒也不吝解答,“唉,染了瘴气。”
员外说着,闻到了炉子里的烟,又咳嗽起来,“怎么不开窗?”
刚刚还开着的,只是一个丫鬟见外面起风了,担心老爷受凉这才又关上,忙站在床边认错。
“你一番好心,我怪你做甚,开了窗下去吧。”
李员外又轻咳了两声,乔逸灵这才道:“员外安心休息,我把炉子搬出去,药好了才送进来。如今秋风渐起,员外你可千万不要再受凉了。”
乔逸灵把炉子搬到了外面,脑子里盘桓着员外说的瘴气,瘴气多起山林,员外怎么会受了害呢?
这时一个年龄稍长的丫鬟刚好走过来,乔逸灵叫住了她,便想听听员外这病的起因。丫鬟跟了员外也有好些时日,自然也能为乔逸灵解答她心中的困惑。
“我们员外呀,是一等一的好人,这病也是来得蹊跷。你看我们员外是一个文人,从来也不去山林中打猎,可是就在两年前突然病倒了。你师父来诊断,就一口咬定是山林瘴气所致,请了其他大夫都说活不了多久,也只有你师父受过员外恩惠,大胆替他施针,才勉强撑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