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抽丝
乔逸灵记住了家仆的话，拜别了员外府往医馆回去，老大夫正研磨着药草。乔逸灵放下了药箱，过去帮老大夫，“师父，李员外怎么会患了这种怪病呢？”
“人各有天命。”老大夫惋叹了一声，“你就别在这儿耽误了，天色也不早了，就早点回去吧。”
“哎，好！”乔逸灵放下手中的药草，可是脑袋昏昏沉沉的。今天她一直守在炉子边熬药，烟熏火燎的，从员外府出来就觉得脑袋有点不舒服了，现在更是有想干呕的感觉。
“师父，你可以给我抓副药吗？”乔逸灵手扶住桌沿，抚着心口，压下恶心的感觉。
“怎么了？”老大夫见她身体发虚，搭上她的脉搏，道：“明天不要在屋子里熬药了，这是被烟雾闷到了，另外与你自己心悸有关，不要胡思乱想。”
乔逸灵被老大夫说到了心里。她听员外府家仆说老爷是吸到了柴火中的瘴气，吓到了自己，所以也跟着害怕起了柴火。不过师父都说没有大碍了，自然也不会如她想的那么严重。
乔逸灵拿上药离开了医馆，回去的路上才愈发觉得不对劲，她除了一开始吸到的烟雾，后来都是在房间外熬的药呀，怎么反应还会这么强烈呢。
乔逸灵心跳忽然加快，不怪她多想，只是员外的病确实来得蹊跷，所以她必须处处小心，得让盛凌云他们去查查樵夫。
盛凌云与许云锡从文府周边一路排查过去，一路只要稍稍提起一点关于文府的事，大家都像沾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把他们两人拒之门外。眼看一天又要结束了，两人身心俱疲的继续走远一点。
路过了一片山地，前面是一个长坡，一眼望去皆无人烟。两人正欲放弃回去，却见山坡后面冉冉升起一缕炊烟。
“走吧，咱们再去试一下。”许云锡像是给自己又像是给盛凌云说话，不要放弃任何一个机会，不信就找不到与文府哪怕一点相关的人。
两人爬过长坡，一座小屋孤零零的立在山路边，叫远游的人反倒生出一点归属感。
许云锡扣响了房门，不多时，一个门缝打开，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
“大娘，我们是从外地来省亲的，想讨杯水喝。”许云锡仍然坚持说着这一路说过来的话，大娘热切心肠把他们请进屋里。
屋子里摆设简朴却干净，木屋里只有大娘一个人，“两位公子可不要嫌弃这儿简陋，只有我一个老太婆，所以难免清冷。”
“大娘，不会的，我们还要感激你赏我们一口水喝呢！”许云锡与盛凌云由大娘领着坐在了一张缺口的方桌边，大娘为他们倒了水，还端来了一盘点心。
“两位公子要去哪儿省亲？现在天色也晚了，若是路途遥远可以在我这儿暂时住下，明日再赶路。”
大娘看着气质不俗的两人，他们没有表露出半分嫌弃屋舍简陋的样子，可口的吃着她端出的糕点，所以愿意收留他们，等着他们的回答，若是在这儿歇下便要去给他们做饭。
“大娘快歇着，我们是要赶去文远祥文大人的府邸，只是京城太大，一时走到了这里，还没有寻到方向。”许云锡他们也是一如早间，假装在京城迷路的样子，说着重复了百遍的话，一点一点试探大娘的口风，看是不是还会万般避讳的把他们撵出去。
“你们与文大人是什么关系？”大娘听到他们这样说，并没有如其他人一般惊奇。
她自然也听过文大人一家凭空消失一事，大家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市井小民什么都容易联想到鬼怪，但是大娘现在前无牵挂后无顾虑的，自然能够平心静气的提起。
许云锡他们听到大娘愿意多说一点，心里紧绷的弦总算稍稍松了些。许云锡继续道：“不是与文大人，是文大人府里的管家是我们的远方表舅，他已经多年没有回去看过了，也没有写信报过平安，婶婶担心他的身体，便托我们来看看。”
大娘坐了下来，面色哀惋，“公子你们只怕要失望了，文府几年以前就搬走了，是找不到了。”
“大娘此话怎讲？”盛凌云时刻注意着大娘的反应。她没有对他们的话表现出抗拒之意，看来他们或许能在大娘这里探听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大娘或许是一个人孤独久了，倒也不觉得说出这个秘闻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便一五一十的把文府消失的秘闻讲了一遍，连带着还送给了许云锡他们一个莫大的惊喜，即大娘曾是文府的厨娘，后来因为自家老伴生了大病，才半路离开了文府。
“大娘，文府是在你离开多久以后才消失的呢？”许云锡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激动，总算找到一个除李员外的关键人物了，他们必须把消失了的文府翻出来。
“哎哟！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得大清了，是两年还是三年……忘了。”大娘想了很久，确实记不清了，她离开文府以后也没有再回去过，每日忙于照顾老头子，后来还是路过文府时才知道那里已经冷清了，街上有人窃窃私语这才听说了这一桩事。
许云锡还不放弃，继续问道：“那大娘你可还记得文府有些什么人，这附近就没有在文府里当工的吗？消失了以后他们的家人就没有去衙门闹过吗？”
大娘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番听许云锡提起，这才试着回忆，那些曾经与她一起在文府当工的，好像再也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了，至于他们的亲眷……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大娘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惊呼了一声，盛凌云与许云锡均屏气凝神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这么说来，难道是搬走了？在文府随我当工的高老头，徐大娘他们，早就在之前搬离了。”大娘逐一回忆，能想起来的，她忽然发现他们在文府消失以前就先搬走了。
盛凌云与许云锡相互对视一眼，在心里有了底。哪有什么鬼怪无稽之谈让文府凭空消失，不过事在人为，让文府消失这一件事怕是早就筹备多时了。
“唉，可怜我那表舅，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就这样跟着不见了。大娘，你说世上怎会有如此怪诞之事，难道文府的人全都消失了一个不剩吗？”许云锡故作想不通，希望能让大娘多想起一点此前文府里有没有什么征兆异样。
大娘果然顺着许云锡的疑惑想远，在文府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在眼前，大娘跟着回忆捋去，尽其所能想着在文府里出现过的人，慢慢的，就有了眉目。
“我在文府之时，好像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经常来府里走动，他不是府里的人，不知道跟着消失了没有？”大娘摇了摇头，只对这些经年记忆示以可惜，也是诸多唏嘘。
“大娘可还记得这位书生姓甚名谁？”
“我一个下人，哪里知道这么多呢，不过大家都称呼他为李秀才，好像有听到他来拜访老爷是为了求个官职。”
大娘只能记起这么多了，许云锡他们也不算空手而归，辞谢了大娘，回到了客栈。与乔逸灵对过消息以后，便肯定了此人就是李员外。
“看来李员外是这个案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咱们就从他身上着手。灵儿，你明天侍药时可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许云锡为事情有了眉目开心，他就说嘛，世上绝不会有不透风的墙。
临歇息之前，乔逸灵脑袋还不大舒服，她便又道：“对了，盛大哥，若是你们有时间，我想请你们去查一个人。”
第二日，乔逸灵总算好转了，她又随老大夫去到李府伺候。李员外仍旧躺在床上不停咳嗽，这一次咳得狠了，还从喉咙里带出了一口血，吓坏了床边的丫鬟。
“来，你过来扶着李员外，我来替他施针！”
老大夫指着一旁配药的乔逸灵，唤她过来帮忙。乔逸灵急忙放下手上的活来到床边，李员外却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大夫厚恩，李某心领了，只是李某自知大限将至，也就盼着早日离世，免受病痛之苦。”
李员外虚弱着身子，不停喘着粗气，老大夫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惋，叫乔逸灵出去熬药，自己收拾好了东西，又要离开。
下人送老大夫离开，乔逸灵却迟迟不肯挪动身子端着炉火出去，她要与李员外说上话才行。
李员外双目呆滞的看着床顶，一口接一口的吐着气，旁边丫鬟只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你可以帮我个忙吗？”乔逸灵招手让立在床边的丫鬟过来，“我这里差一味白芷，烦你跑一趟帮我取来可以吗，这炉子开了，我离不开。”
丫鬟难为情的看向李员外，李员外费力抬起一只手让她去。
“那麻烦小大夫帮我照看好员外，我就近买来就好。”
“哎，好！”乔逸灵让她尽管放心去，而后在屋子里扇着火，周围窗户是打开的，应该不会再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