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前路
李恒一时之间转不过来,似是不敢接受这个事实,许云锡成了应清儿的义兄,可是,即使如此,应清儿愿意接受他吗?她才拒绝过自己呀。许云锡一眼明了他心里的疑虑,继续道:“清儿是一个善良的人,别人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李公子你不仅为她身负重伤,还又冒着生命危险闯火海找到了她企盼很久的信,清儿早就化了心,昨夜里才不顾劝阻,更是忘了我们这些也负了伤的人,只坚守在你的床前,直到你醒了才肯安心。
再者,清儿是一个守礼明义之人,倘不是心意所属,她怎会主动抱你?”
李恒这才明了今天的拥抱是应清儿愿意接纳他的表现,双颊绯红,喜上眉梢,又回到了那个初涉江湖,拘谨的少年,支吾道:“许公子,你说……说应小姐她……”
许云锡为他真心高兴,把手搭上他的肩头,重新郑重道:“清儿前些年岁过得怜苦,剩下的日子,我不许你再让她难过,否则,天涯海角,我都要杀了你!”
李恒忽然跪下,举起右手向天起誓,“皇天为证,我李恒此生只为应小姐一人而活,护她安乐,不敢相负,倘违此誓,天打雷劈,万箭穿心!”
许云锡把他扶起来,“好!我信你!”后又把盒子交到李恒手里,“这是我回了一趟应语堂取来的东西,是应知府留给清儿的,给她准备的嫁妆。还有三箱珠宝,我已租了船,今晚就连夜送到清儿住的地方。你们先安养身子,这儿暂时还是安全的,我们回去安顿好以后就回来接你们。以后,便不要再沾惹是非,寻个清静之地,好好过日子。”
李恒大受感动,抱拳深深向许云锡一拜,许云锡又再交代了一些话,才离开去找盛凌云他们。
乔逸灵与盛凌云等在街口小巷里的马车里,等了许久迟迟不见许云锡的影子。
“盛大哥,你说许大哥叫我们去哪儿?”乔逸灵掀开车帘又张望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这才钻出车厢,同驭马的盛凌云说话。
“应语堂。”盛凌云却一点也不急,耐着性子看着远处转角的地方,今天许云锡无故失踪了好一会儿,一定是昨天他在应语堂里发现了什么,今晚急着运走。
“应语堂?”乔逸灵更不解了。
这时马儿忽然提起一只前脚擦掌,乔逸灵没有撑稳往前一跌,盛凌云环住她的腰,两人的距离忽然挨得很近,月色美得让人沉醉。
乔逸灵忽然展齿对盛凌云一笑,盛凌云却醒了神,抽回了手,“小心点。”
乔逸灵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正欲询问,许云锡从转角处现出了身,朝他们赶来。
许云锡轻松跳上马背,与盛凌云共坐,御马前行。
“许大哥,你找到了什么?”乔逸灵坐回马车前沿,好奇问道。
许云锡只说了知府留下的珠宝一事,其他的,现在不是说话之地,等他们全部安全以后,再与众人商议出一个法子。
许云锡今天回来的路上不仅租了马车,还租了船等在码头口,他们驾车摸黑往应语堂行去,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出了三箱箱子,一路护送至了应清儿的小屋,才又重新回去接他们。
应清儿第二日醒来,红肿的双眼消下去了不少,玉儿为她精心梳洗了一番,见小姐眉眼间愁色也褪去了,还会不经意的低头羞笑,也跟着笑起来。
“你笑什么?”
“小姐,玉儿想,李公子不顾危险为你做了那么多,小姐还会赶走他吗?”
“多嘴!”应清儿故作生气拍了玉儿的手一下,两人嬉闹起来。李恒来到应清儿的门前听到了里面欢快的声音,心情也是大好。
应清儿听到扣门声,她知道是谁,忙理好头发,亲自去开门。
“李大哥,你都起了。”应清儿羞怯垂头,李恒手上捧着一个盒子。
“给你的。”
“我?”应清儿疑惑接过打开,心里的震撼更甚看到应知府的那一封信,天工嫁纱下是说明给清儿的嫁妆,应语堂则是等她出嫁布置的新房。
应清儿宝贝的抱着盒子,心里的感动又翻涌上来,李恒上前一步,应清儿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玉儿先行下去为他们准备早饭。
“李大哥,谢谢你。”应清儿抹了眼泪,再次轻轻说出这几个字。
“清儿……”李恒试探着喊出这个从来不敢想的称呼,应清儿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你许大哥为你把知府留下的东西送回去了,以后,由我照顾你,好不好?”昨夜许云锡的话给了他莫大的鼓舞,他甚至还想,如果应清儿此番再次拒绝了他,他也不会恼怒,他说过,要一辈子守在应清儿的身后,护她周全。
应清儿含着热泪点了点头,李恒心里重新绽放开了那一晚与应清儿并肩桥上看到的璀璨烟花。
李恒竟也湿了眼眶,他又急忙从怀里摸出了一支小心存放了很久很久的玉簪。
“这是……”应清儿惊喜的抬头,想起石桥初遇,李恒还是一个羞涩的少年,原来,他一早就动了心。
李恒感动的笑着为应清儿簪好了这支发钗,总算,他们兜兜转转,有了一个圆满结局。
许云锡他们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接走他们,看两人终于走到了一起,郎有情妾有意,这三人也难免羡慕。可惜不能等到喝他们的喜酒了,前路还长,该是告别的时候了。
“芙蓉镇多事端,你们久住此地也不是一个办法,你们若是愿意,现在我就写一封信,你们拿着去永州,自有人会照顾你们。”许云锡本想为应清儿置办一个新宅,只是现在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另外他还有事要办,不能亲自领他们去永州,暂时只能做到这样。
“许大哥,我知道你一片好心,你放心好了,我们会自己寻安身之所的,等你安定下来,我们便去永州找你。”
应清儿说完转眼看了乔逸灵一眼,然后把许云锡拉到一边,低声说:“许大哥,我知道你对乔姑娘的情意,你可一定要加一把力,到时候换我们去永州喝你的喜酒。”
许云锡只能苦笑一声,“好,那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三人重新坐上了船,一路驶出芙蓉镇。
“许大哥,我们接下来可是要去上京?可是知府大人一事咱们还没有个眉目呀?”乔逸灵看着渐离渐远的芙蓉镇,发此一问。
许云锡也平复下了心情,缓缓从怀里拿出了那一封沉甸甸的信件递给他们。
盛凌云读罢手指也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乔逸灵更是目瞪口呆,失了话语。
“如果此事为真,只怕慎王与文府神秘消失脱不了干系,同时也就意味着慎王已经有所准备了。”盛凌云紧捏着信件一角,不想他们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场惊天的案件,再往前行,可是要以命相搏了。
“是的。”许云锡眸色亮堂,身形稳沉,“我现在便是决意去上京查明此事,我也不想连累你们,此番出了芙蓉镇,也就安全了。凌云,灵儿,我看我们也该告别了。”
盛凌云心绪难平,他确实不想卷入这些政权风波,他也没有许云锡那么大的志向,更何况在蜀中还有一个孤苦的母亲等着他,可是,他又想陪着许云锡走完这一程。
乔逸灵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从逍遥江湖跌入诡谲的朝廷漩涡。可偏偏她是一个倔强之人,无论前路多么险恶,就算他们是螳臂挡车,只要认定了,她就不会退让!
所以,乔逸灵坚定道:“许大哥,我不怕,我要去上京!”
“云锡,生与死,祸与福,咱们一起走的还少吗?”盛凌云也微微笑道。
许云锡喉咙微动,酸了鼻子,可大丈夫怎么可以作此娇态,他只伸出微颤的右手,三人相叠,誓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