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欲以琴音控人心
歌凤缺听了迦阳这句话后,整个人便忽而倾颓了半分,他那只握成拳的手就此松开了来。因为他知道迦阳说的没错,虽然那一字一句都重重地击在他的心上,但他的确没有资格插手,所以他不能用任何的言语反驳,也无法做出任何举动。
他虽是极力的收敛自己的情绪,但仍旧是被迦阳看出了几分,迦阳见他沉默不语便也知晓是自己方才的话令他无话可说。
“你今夜扮作宫人的模样同我入宫吧。”于是,迦阳将话题转移开来,回到了他们所要解决的正题之上。
歌凤缺蹙着眉抬首看他,“我没有衣衫。”他淡淡地说了这几个字,而后见迦阳抬了抬手。
“无妨。”迦阳如此说着,便吩咐这堂上所站的两名婢子灵月和灵萤下去为歌凤缺准备一套衣衫来,“我这府中倒是有,只是那时要委屈你一下。”
就这般过了几个时辰,只见日落西山,而歌凤缺已是在灵月和灵萤的服侍下将那穹武国宫人的宫装穿戴好了,他需得扮作迦阳身边的宫人,如此进宫才不会引人注目。
“我们这就走吧。”迦阳见他已是装束好了,便对他说到,“灵月灵萤若是有人问起,该知道如何回答?”
灵月和灵萤都点了点头,只听灵月道:“若是有人来问,便说今日殿下都不在府中,更没有什么人来过。”
迦阳笑着点了点头,而后对歌凤缺道:“走吧。”踏出正堂,他又道,“记得进了宫不要说话,也不要东张西望。”
歌凤缺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明白,只盼着此行能够顺利的找到过清司。
他们出了门便一同上了圣靖王府备好的马车,坐定后,迦阳才道:“今夜王兄让我进宫用膳,过清司也会来,届时到了宫中你便隐在殿外,待我离开后,他们若是要说什么,你也能听得清楚。”
“只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迦阳如此叮嘱了他一遍。
“我明白。”歌凤缺点了点头,只觉这马车缓缓地向前行去,而他们都未曾注意到的是那抹隐在圣靖王府一旁的绯色身影。
乘坐马车从圣靖王府一路至皇宫是极快的,毕竟无人敢去挡了王爷的道,但他们从马车上下来之时,天色已是变得有些暗了下来。
迦阳行在前方,而歌凤缺则微微颔首跟在他的身后,一切都恰到好处,并未引起任何人的疑心,那些驻守在宫门外的侍卫见了他们,也只行礼道:“参见圣靖王殿下。”
迦阳抬手示意后,便带着歌凤缺一道走进了宫中,“过清司常在承乾殿与我王兄谈事,我们直接去那里便是。”
歌凤缺应了一声,手中持着灯笼假意为迦阳照亮前路,但这一切也不过都是做个这宫中之人看看罢了,迦阳也从未在意过。
偌大的皇宫,从宫门至承乾殿也很是需要一段时间,好在一路之上都十分顺利,并非发生任何预料之外的事。
待他们行至承乾殿的宫门前时,迦阳便道:“你留在此处,先随意找个地方藏身,我先进去了。”他言罢,答应歌凤缺的事也这般完成了,待歌凤缺点头后,便独自走了进去。
歌凤缺眼下自然是先寻一处藏身,而迦阳踏入这承乾宫在殿门前果然见到了已经等待多时的德公公,好在他今日也是守在殿前,否则方才让他看见了歌凤缺,定然起疑。
“圣靖王殿下,摄政王和青阳先生已经在里面了。”德公公迎了上来,一路将他引进殿中去。
“德公公,你去忙吧,本王自己过去就是。”迦阳踏入殿中的那一刻便如此对德公公说到,那德公公颔首行了礼就此离去,而他则一人径直向内走去。
他之所以这般便是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说不定就此还能够听得慕山和过清司谈论两句。
他缓步向内走去,只见绕过屏风之后,便看见慕山和过清司已是落座,而他们身前的桌上则是御膳房刚做出来的珍馐佳肴,看来就只等着自己了。
他只道了句:“王兄,青阳先生,我来迟了。”他走至桌前,在慕山的对面敛衣坐了下来,“你们怎么不动筷?”他说着将桌上的筷子执了起来。
“还不是在等你。”慕山看了他一眼,“平日里不爱进宫,便是特意让你来用晚膳也是来的这般迟。”
“想必圣靖王殿下是路上有事耽搁了。”过清司颔首低眉地说到,却也不去看迦阳。
“不过是在路上遇见一个熟人,多说了两句罢了。”迦阳心中冷笑,此话原也不假,歌凤缺的确是熟人,只是过清司不知他所言何意罢了。
“熟人?”此话倒是引起了慕山的兴趣,他夹菜至迦阳碗中的间隙,蹙眉问到,“你何时在这城中又有什么熟人了?”
迦阳幼时生养在宫中,六岁便直接送至穹武山庄去学武,要说是熟人也只有那些庄中的师兄弟。
“王兄你也不是事事都知晓的。”迦阳这般说着,便将此事糊弄了过去,“王兄为何今日同时请王弟我和青阳先生同来用膳啊?”
“不过是凑巧罢了。”慕山与过清司对望一眼,而后又看向迦阳,“今日先生在宫中与我论事,便留他在此用晚膳,你倒是我特意让人去请来的。”
迦阳剑眉一挑,“看来我这小小的王爷,面子倒也不小。”他本是希望能够套出些话来,却不想自己的王兄在过清司面前是绝口不提他们所谈论的任何事,他也只能作罢,专心的吃起菜肴来。
既然此计行不通,那他便需得快些吃完后离开承乾殿,如此也好让他们二人能够“畅所欲言”,这样一来歌凤缺在暗处也必然能够听见一些什么。
这般想着,他吃饭的速度便快上了许多,令的慕山有些不解,却也并未多想,只当他是饿了,“迦阳,你慢些吃。”
“今日御膳房所做的菜肴特别合本王胃口。”迦阳抬眸看了慕山一眼,解释完了便又埋首夹起菜来。
这全程,慕山和过清司当真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在夹菜喝酒,这不禁令迦阳心想难道他们今日所要谈论之事已是谈完了?
“迦阳,你用过膳后便自己回府,本王同先生还有事要谈。”就在他那般想着时,慕山却开口如此对他说到。
迦阳抬首,见慕山的眸光复杂,霎时间便懂得慕山在提醒他什么,他只装作什么也不知将碗筷搁置下来,道了句:“王兄,我用好了,这就先回府了。”他言罢便站起身来。
“圣靖王殿下这般来去匆匆,都不多待上一会儿吗?”过清司见他要走,只抬首一问。
“青阳先生和王兄既要谈事,本王在此也不方便,便先回去了。”迦阳淡淡地说着,就这般走出了承乾殿,他踏出承乾殿后却并未看见守在门前的德公公,心中颇觉奇怪。
但眼下也来不及多思,方才慕山是让他假意离去,他眼下只需绕一段路从承乾殿的后门而入便可重新回到殿中。
他在离去之前,先是朝着四周张望了片刻,却并未看见歌凤缺的身影,不知他藏身在了何处,但他相信歌凤缺在这样的事上是绝不会掉以轻心的,所以他便要快些回到殿中才是。
他这般想着,从另一条道路隐入了茫茫黑暗之中。
而另一厢,谁也不曾料到,胆大如歌凤缺,此时此刻的他正俯身在承乾殿的屋顶之上,他那墨色袍与黑夜融为一体,倒也无人能够一眼看的出他。
他守在此处,将下方之人说话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方才也已见迦阳从殿中离去,想着接下来慕山和过清司必然会说一些不被旁人所知之事。
其实,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所见过清司与慕山有所往来,从前只是听迦阳说起,但却一直未能亲眼得见,如今见到他便是想要抵赖也是不能了。
他不再思索其他,而是静下来细细地聆听着这房屋之下的声音,一声搁置碗盏的清脆响声响起之后,他便听得过清司用那低沉的嗓音道:“摄政王,栖凰琴今日我已献上,红貘再过两日便能够交由你的手中。”
歌凤缺闻言一惊,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费劲心力从逍遥宫中取得的那把栖凰琴竟是被过清司送给了慕山!
只记得那日还是过清司待他闯入逍遥宫,也是那时他才知原来逍遥宫是隐在天狼谷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