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回柳暗花明 - 故园归 - 大理寺卿111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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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回柳暗花明

第二日一早,尚在熟睡中的苏蓦言便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老徐已经端着早点站在门口,催他赶快用餐。据说是董员外那边有急事,请苏蓦言速速上门一趟。

苏蓦言料想是董家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草草吃了两口,便迫不及待动身上路。不用说,此时周诠睡得正香,而苏蓦言也没有叫醒他同去的打算。此人看起来似乎是有点本事,但行事说话太过不讲规矩。苏蓦言虽说不是什么刻板的死脑筋,但对于这种跟谁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家伙实在是谈不上有几分好感。

来到董府,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董夫人就匆匆拉着苏蓦言询问是否有关于董倩下落的消息。

苏蓦言一愣,对方既然这么问,表示他们也没有什么进展,只得摇摇头,静观其变。

见他摇头,董员外叹了口气说:“我们夫妻二人想了整整一晚,还是决定把这事告诉你……夫人,还是由你来讲吧。”

董夫人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这事我们从不曾与外人提起——其实倩儿不是我们亲生的!”

接下来便是一段往事。董员外夫妻成亲多年,生意虽越做越大,却一直未有子嗣,于是便常去城中的念慈庵拜佛求子,也捐了不少香火钱,因此也与庵中的住持明贞师太有了些交情。有一日,他们二人又去上香求佛,不曾想被庵中尼姑神神秘秘请到内院卧房。此时,明贞师太竟抱来一个女婴,说这婴孩命途凄苦,父母被仇家所害已不在人世。明贞师太不忍女婴留在庵中受苦,知他夫妻二人心善,便希望能将其托付给他们,让这孩子过点宽裕日子。他们夫妻见这婴孩生得白皙水灵,竟是越看越觉得喜爱,当下认为是菩萨显灵,欣然接受,一直抚养长大。

“那时她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身上除了块翠玉做的长命锁,就什么都没有了。”董夫人回忆道。

“没错,那锁头上刻着一句‘倩影流光,山水绵长’。倩儿的名字真是因此得来。”董员外道,“苏公子,小女虽不是亲生,但这十七年来我们一直视如己出,对她再了解不过。她生性温柔善良,自小就跟着师太诵经学佛,连只蚂蚁都不会杀,我不知道你们心中作何推断,但我们老两口清楚,倩儿她断不会是凶手!”

“没错,我们将这事告知于你,是想助你早日破案,找回倩儿。对了,你说会不会是她亲生父母的仇家寻来了?”董夫人补充道,“可惜师太已经过世,我们也不知道仇家是谁……”

虽然不知道这消息是否有用,但总归没有白跑一趟。苏蓦言谢过夫妇二人,又礼貌性地说了几句宽心话,便起身告辞离去。

回到刘府,已将近午时。门前的红绸都已撤去,取而代之地挂起了白幡。不过一夜之间就经历红白两事,从欢天喜地到萧索一片,让人不免唏嘘。

此刻周诠正衔着片叶子,坐在石阶上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一见他,周诠马上跳了起来,大声说道:“你可回来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莫不是你得罪了老徐,他不给你饭吃?”苏蓦言调侃道。

“他哪有这胆子?只是这服丧期间,全府吃素,我又不姓刘,犯不着跟着受罪不是?”

“城里酒楼不少,你自行去便是。”

“别这么见外嘛,据我所知,你也不姓刘。”周诠不由分说地拉着苏蓦言往市集走去,一边说道,“其实我昨天调查药铺的时候早都打听好了,那边有家宝福楼,是这平州最出名的馆子。不如你请我吃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

苏蓦言也被他这一段贯口给勾起了食欲,赶紧打断他报菜名:“好了好了,跟你去就是。”

“我早就听说,这平州最出名的菜要数七彩虹鲤。鱼儿鳞生七色,早春季节专食落入水中的樱花瓣,故而肉质鲜嫩,滋阴补阳,美容养颜,号称男人的驿站馆,女人的水粉盘。据说每当清晨,渔民们便会出门寻找最新鲜的食材……”周诠一路滔滔不绝。

宝福楼就在平州最热闹的地段,非常好找,楼高三层,气派不凡。如今正赶上饭点,自然是人满为患,好在二人来的凑巧,坐到了二楼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小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尽管拿来!”刚一落座,周诠便一拍桌子叫到。

“还说别人爱拍桌子,自己还不是一个德行?”苏蓦言心说了一句。那小二哥见周诠行事高调,以为来了大生意,连忙答应一声,飞速端来了最贵碧螺春一壶,然后忙活着张罗起来。

不大会工夫,酒菜便上齐了。周诠一皱眉,又拍了下桌子,嚷道:“小二!怎的没有那七彩虹鲤?莫不是怕我……怕这位公子付不起菜钱?”

小二凑了过来,赔笑道:“二位爷从外地来吧?这个时候别说那稀有虹鲤,就是别的鱼也是吃不到的。”

“这是为何?”

“您二位有所不知,咱们平州的刘老爷是个大善人,每年这个时节会往留溪河里投一批鱼苗,算是照顾城里城外的捕鱼人。这两岸渔民心怀感激,所以这个月内是不打鱼的,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不打鱼?”原本低头夹菜的苏蓦言突然停下手里的筷子,抬头看向店小二。

那小二一愣,不懂他是何用意,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苏蓦言立刻起身扔下一锭银子,头也不回地往酒楼外走去。

周诠一脸茫然,见状赶紧掰了只鸡腿,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你做什么?”周诠很是不满,“没看到平州衙门颁发的《关于贯彻落实中书省下发的‘以勤俭节约为荣,以铺张浪费为耻’的若干指导意见》?”

“昨日那船夫说谎!”

“说啥谎?他说让我跟着你就能到平州,没骗我啊。”

“来不及解释了,快渡河。”

苏蓦言找老徐弄了条船来,由周诠撑船,向对岸划去。

“你是地主吗?”周诠嘀咕着,“我帮你们查案,一文钱没见到不说,饭都不给吃还要当苦力!”

苏蓦言笑道:“那在下先给你赔个不是,少时回去定当补偿。”

“罢了罢了,”周诠摆了摆手,“那船夫究竟说了什么?”

苏蓦言讲了事情经过。周诠听罢说:“也许他只是个例。他想叉几条大鱼,卖个好价钱给父亲买药。”

“还有他自始至终都赤着上身。他昨日入城,总不见得不穿衣裳。”苏蓦言说,“我注意到那鱼篓之中隐隐渗出血色,当时只道是鱼血,现在看里面八成就是他染了血的衣服。”

“衣服或许只是掉了。”

“你怎的总是替他讲话?”苏蓦言有些不快,“还有他明明说是去刘府领米粮,回来时却空着手,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就绝不是巧合。”

“只有站在与你对立的可能上,才能让你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周诠难得地有些严肃,“无论如何,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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