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回第2句词 - 故园归 - 大理寺卿111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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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回第2句词

不过才过了两天,留溪河上的春水似乎又涨高了一些,山花野草也更明艳了些。最是一年春色好,岸边成排的樱花树开得正盛,被日头一照像白雪一样,格外晃眼。

“微风盈袖,炊烟如缕,不似桃源,胜似桃源。要是能过上这种田垄小酌粗茶,水前闲数落樱的日子才好啊。”走到村口,周诠用力吸了一大口气,有感而发。

苏蓦言心里惦记着案子,顾不上眼前的恬适景致,当然更顾不上周诠略显矫情的感慨,径直快步走到张家,敲响了房门。

“是大山回来了?”屋内传出张老汉的声音,伴着几声咳嗽。

门缓缓打开,张老汉见到苏蓦言,愣了片刻,却没有迎他进屋的意思,问道:“你不是那位公子哥吗?怎么着,这大白天的,也要到小老儿家来借宿?”

苏蓦言行了一礼:“老先生说笑了,请问张小哥可还在家?”

“青山他不在,屋里头就我一个。”张老汉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不知可否让我与朋友进屋讨口水喝?”

张老汉没做声,侧过身让他们进了屋,继而要去取水。周诠见状说:“老伯身体不适,我们自己来便好。”

张老汉指了指:“水就在里间的灶台上。”

周诠给自己盛了一碗水回来,说道:“老伯,我看里面放着些药材,可是替您治病用的?这杏林之术我也略懂一二,可否让我替您老瞧瞧?”

张老汉摆了摆手道:“好几个大夫都瞧过了,药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身子还不是每况愈下么?一把老骨头,活一天算一天咯!”

“您可是有阴津不足、痰气交阻、舌淡苔白、左胸窒闷等诸般症状?”周诠问道,“夜晚自汗多生、气喘难寐,特别在冬春之交,胸内绞痛难当,甚至偶有咯血?”

那张老汉眼睛一瞪,用力点点头说:“小兄弟可真有两下子,光是看了我几眼,竟一下被你说中了十之八九。”

周诠笑着微微摇头:“老伯过誉。我也是适才看了您服用的药材,根据药性方能猜中几分。不过请恕在下直言,老伯所用之药价格不菲,光是那一味龙涎香,就不见得是哪都能买到的。”

张老汉叹气:“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香’啊‘臭’的。不过你说的没错,家中积蓄这两年确实花了个干净,东拼西借的才吊着我这条老命。我早跟青山他们说过了,莫要白费力气,我这么大岁数,一辈子也活够本了。”

“老伯别说丧气话,还是让我替您把把脉吧。”

见识了周诠的本事,这次张老汉没再推辞,乖乖伸了手过去。周诠轻轻伸出两指搭上了他的手腕,一边切脉一边又眯起眼琢磨着,随即说道:“老伯,我给您开道方子,不敢说比原来的好到哪去,但价钱上却至少减了数成。里面有几味药算是偏方,您要是信得过,就按这方子试试。”

“信得过!能让我那两个孩子少些负担,我就算吃死了都成呐。”

“不至于不至于。”周诠哈哈一笑,“家中可有纸笔?”

“我大字都不识几个,去我闺女房中吧,她小时候学过读书写字。”张老汉推开了一间屋门,引二人进了去,屋内陈设简单,却也算得上窗明几净,窗台上几株兰花被伺候得很用心,淡淡幽香如缕。

“这是令嫒所作?”趁周诠开方子的工夫,苏蓦言四下打量,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字画询问。

那字画挂在床头,纸张已微微泛黄,画上的颜色也淡了不少。上面画着几棵桂树,透过梢头可见辽远天河繁星熠熠,月色宁静如水。画旁还写了八字小楷——“顾盼生辉,星月永隽”。

张老汉摇摇头说:“这可有些年头喽,我记得是小月七岁那年,我请城里的先生画的。”

“呦,老伯您说自己没读过书,可这情调还真有几分呐。”周诠头也不抬地打趣道。

张老汉老脸一红:“我有哪门子情调,这上面我就认得个‘月’字。小月儿时有个宝贝物件,谁都不给碰。孩子们小时候不懂事,有一回青山就非要抢去,结果一失手却给摔成了两截。小月那丫头一赌气竟是三天没吃过饭。我没了法子,只得请人照着上面的图样画了这么个玩意儿,好哄丫头开心。”一说起儿女童年之事,张老汉似乎精神都好了几分。

“老先生,上次青山兄弟载我渡河,我走得匆忙,竟忘了付银两,今日特地奉还。”见周诠开好方子,苏蓦言似乎也不准备逗留,说着拿出一锭银子放到张老汉手中。

张老汉赶忙推开:“这可太多了,咱们送客人渡河也就几文钱的事。再说这位小兄弟的方子已经帮我大忙了。”

“您只管收下,安心养好身子便是,我们这就告辞了。”

“喂,急匆匆赶来,这就走了?”出了门,周诠见苏蓦言一副神情不属的样子,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

苏蓦言思索着什么,没有理他,只是自言自语道:“顾盼生辉,星月永隽;倩影流光,山水绵长……”

“苏兄好雅兴啊,还对了个下句出来,该不会是对人家闺女心怀不轨?”周诠啧啧嘴道,“不过依我看,文辞生硬,流于表面,着实不算高明。”

苏蓦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他的挤兑,自顾自向岸边走去。

“呦,还闹上小脾气了。跟我藏着掖着是吧?那我发现的秘密可也不告诉你了。”周诠鼻孔朝天,跟在后面哼了一声。

在周诠的严正抗议之下,返程由苏蓦言撑船,而他自己则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一边把手垂到船外悠闲地划着水,一边说:“你要找的那船夫不见了。”

“八成是逃了。”

“倒也未必。照我说,若他真是凶手,也不会逃,而是藏了起来。”周诠分析说,“很明显他是个孝顺的人,不会丢下重病的老爹不管。而关键是,他家中的药材所剩无几,最多撑上个十天,不够用到下一个疗程了。”

“那依你之见?”

“如我刚才所说,他所需药材珍贵,一般的药铺根本没得卖,恐怕只有平州这样的大城才可能购得。”

“现如今平州他肯定不敢去,而附近唯一的像样的大城就是陈州,往返大概七八天时间。”

“不错,去陈州走可不了水路,他又无车马,应该还要更久。”周诠说,“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躲避视线,再寻时机返回,要么等到风头过去,要么干脆找机会把他爹接走。”

“所以现在一方面要派人快马赶去陈州,追查其下落;一方面派人守在附近,以防他暗中返回。”苏蓦言点头。

“不过当务之急,是你速速撑船回城,我饿得快不行了。”

正事要紧,到了平州城后二人还是先回了趟衙门,由苏蓦言画了嫌犯人像,又安排好了相应人手,这才重新回到宝福楼。不过多时,珍馐满目,酒香四溢。周诠毫不客气,一挽袖子,大快朵颐起来。

苏蓦言吃了几口,说道:“张青山给我感觉憨厚老实,他到底和刘家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连杀数人,甚至一个丫鬟都不放过?”

周诠正面目狰狞地咬下一大块羊腿肉,说道:“你这话很容易让人想歪……不过要说杀人动机,我倒是想到一个。”

“图财,好去买药治病?”苏蓦言摇头,“可是刘昭府里并未失窃。”

周诠又喝了一大口酒,终于把满嘴吃食咽了下去,这才说道:“我记得没错的话,张老汉说他女儿叫小月是吧?昨日调查砒霜的时候,我看了保济堂的账目,那个大夫每笔买卖都有记录。我大致翻了翻,发现上面有张青山的名字,也有张小月的,二人所购药材相同,都是给张老汉治病用的。因为所买的药材比较珍贵,当时我便有所留意。”

“那有怎样?”

“张小月最近一次买药在两个多月之前,但与先前有所不同,多买了一味红花。我当时不明白,红花与其他几味药性理相克,根本不能同服,不过现在倒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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