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回李代桃僵 - 故园归 - 大理寺卿111 - 武侠修真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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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回李代桃僵

说话间,二人已步行回到刘府,然而刚一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苏蓦言心中有数,循声来到大堂,正见一对衣着素白锦缎的中年夫妇——男的低头沉默不语,女的伏案嚎啕大哭。府尹刘昭也已经醒了,看起来身体略有好转,此刻正站在一旁不停轻声赔着礼。

老徐见苏蓦言回来,赶忙凑了上去,低声说:“这就是董员外和夫人,那新娘子的爹娘。苏公子,人我可给按你说的请来了,你看这……”

苏蓦言对他点点头,示意不要着急,走上前行了一礼道:“董员外,董夫人,二位请听我一言。”

“你是哪来的小子?休想替他们说些好话,倩儿在他们刘家遇害,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董夫人抬起头来,直指着苏蓦言的鼻子骂道。

“亲家,这是京都来的苏公子,受我委托专门调查此事。铭儿与倩儿死于非命,本官也是悲愤难当,不过眼下追查真凶才是正事,您二位看是不是这个道理?”刘昭连忙挡在苏蓦言身前,话语间特意加重了“铭儿”两个字。

董夫人哪里这么好应付,依旧不依不饶边哭边说了些难听话。终于在苏蓦言耐心耗尽之前,被董员外劝着停歇下来。见其别过头去不再言语,苏蓦言才开口说道:“二位暂且莫要悲伤,如果我猜的不错,董倩小姐应该并没有死。”

“什么,倩儿没死?那我们方才见到的那……”一听这话,董员外马上抬起头来盯着苏蓦言,硬生生将“无头尸”三个字咽回到肚子里。

“在下尚不敢断定,因而请二位前来,检验方知。”

一听情势有了转机,众人立即赶到新房,现场也按苏蓦言的吩咐保持着原样。那独坐床前的无头女尸实在太过骇人,那董夫人再见之下也依旧差点哭晕过去。

苏蓦言这才说道:“适才我检查这尸体时,发现其手指关节略有粗肿,手背还有两道新伤。本来并未在意,直到见了周兄带来的人头才明白——董小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而这无头尸体应该就是被割去头颅的丫鬟小桃!”

周诠轻声嘀咕了一句:“你怎知她不是个有故事的大小姐?”

董员外听了苏蓦言的话,灵机一动,忙说:“对了,倩儿右肩上不是有一块胎记吗?夫人,你快去查看一下!”

董夫人闻言,顾不得哭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扯下那尸体肩头衣衫。无头的女人毕竟也是女人,苏蓦言想了想,还是别过头回避了,却见那周诠正看得饶有兴致,还啧啧嘴对他道:“苏兄真是目光如炬,在下实在佩服。”

果不其然,那尸体肩头光洁白皙,并不是新娘董倩。董员外二人这才长舒口气,不过旋即问道:“既然死的不是倩儿,那我们女儿又在哪?”

周诠耸了耸肩说:“你们二位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具尸体做了董小姐的替身,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混淆视线,让我们误以为董倩已死,从而洗清嫌疑。你们女儿可习过武?”

“倩儿抚琴刺绣都学过,平日看的都是些佛经药典,却哪里学过武?你是什么意思?她一个弱质女子,如何杀得了刘少爷?”董夫人一听,瞬间火冒三丈,嗓门也提高了三分。

“那也未必,试问谁会提防自己的新娘子呢?”周诠说道。

“庶子怎敢含血喷人?!”董员外一拍桌子喝道。

“好了,本官也断然不信倩儿会是凶手。二位亲家请先宽心,如今案子已有转机,一有倩儿消息定当及时告知。”刘昭赶紧叫停。

待董员外夫妇二人走后,周诠拿起掉落在地上的酒壶仔细端详起来,过了半晌,说道:“果然有问题。”待几人凑上前来,他指了指酒具,“这酒器是银制的,你们看,壶底已然略微发黑。”说罢,让老徐找来一个碟子将酒倒入其中,众人仔细观察,发现那酒中有些无色的细小颗粒。周诠点起蜡烛对着那碟子炙烤片刻,又寻来根银钗插入酒中,一会工夫,那钗头也已发黑。

“是砒霜。”他淡淡说道。

老徐轻声跟刘昭耳语几句,刘昭一拍桌子道:“这个歹毒妇人,老夫誓不放过!”

“你们这些大老爷,怎么都这么爱拍桌子?破坏了案发现场可就不好咯。”周诠笑嘻嘻道。

“小兄弟你见多识广,是咱们平州的好男儿。老夫恳请你协助苏贤侄抓获钱氏,让小儿瞑目!”刘昭虽不识得周诠,但见其三言两语间就发现要害所在,故而刮目相看。

“好说,你懂的。”周诠笑着做了个点银票的手势道,“刘老爷,你身体欠安,不妨先回去歇着。这里有风流倜傥、才貌双全的苏公子在,你大可放心。”

刘昭又托付了几句,才被老徐劝着回房卧床养病去了。

周诠问道:“死者刘铭尸体在何处?”

老徐说:“少爷尸身在灵堂,刚刚入了小殓。”

“简直胡闹,尸首怎可乱动!”说着白了苏蓦言一眼,“你也不知道拦着?”

苏蓦言无语,不知如何解释。一旁的老徐说道:“人死为大,难道要少爷暴尸于此?”

“罢了罢了,快带我去。”周诠摆手催促。

“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验尸,你们没听说过那句名言吗?只有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赶到灵堂,苏蓦言也终于见到了那死掉的少爷刘铭,长像不太好形容,总之就是一副标准的纨绔公子样子,只不过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周诠自告奋勇上前掀开衾裹,缓缓解去寿衣,只见尸体胸前有两道伤口,血迹虽干,仍触目惊心。

周诠又是忙忙活活一番检查,方才说道:“这两处伤是同一凶器造成,皆为致命伤,也是死因所在。”

“这不是再明显不过吗?”老徐不屑地说。

“我的意思是他没有中毒。”周诠翻了个白眼。

“那又说明什么?”

“说明他没喝那壶毒酒,继而排除一些可能而已。走吧,回那院子。”

再回到新房所在的院中,周诠问道:“老徐,你见到你家公子时,他死于何处?”

老徐思索了片刻,指了指:“约莫在此处。”

“哦!那凶器呢?你们不会扔了吧?”

老徐吩咐过后,不一会就有一个下人拿着柄短刀而来。“就是它了!”老徐说道,“本来想着今天带去衙门作证物的,忙活间竟给忘了。”

苏蓦言打量几眼说:“这刀再寻常不过,随便一个杀猪屠狗的贩子都可能有。”

周诠接过刀,冲老徐眨了眨眼说道:“老徐,有劳了,躺下吧。”

老徐一愣:“什么躺下?”

“当然是躺在这里,模拟你家公子的死状啦。难道你要苏大公子屈尊纡贵不成?”

“这……你……”

“不牺牲一下怎么抓到真凶?快,开始你的表演!”

难为老徐一把年纪,终究敌不过周诠道德制高点上的压制,无奈之下只得依言倒地,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周诠似乎毫无敬老之心,站在一旁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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