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为与不为
日落时分，载着太医院十名御医和二十名医工的十多驾马车从皇城鱼贯而出。皇城之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靖南王唐仁佑得到的消息是太医院倾巢而出，目标是渭城。这是他安插在皇城之中的“眼线”传出来的消息。可是如此反常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就连他的眼线也不知道。
就在他一头雾水，满腹狐疑之际，只听见门下一青衫客，忽然站起来，摸着自己的胡子，眯着眼睛说道：“恭喜王爷！”
说话的是新任的王府詹事徐天罡，唐仁佑带兵出征之前，这个位置是由陆轲来坐的。
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让本就云里雾里的唐仁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面沉似水，低声说道：“继续说下去。”
徐天罡笑着说道：“王爷，这次调动的是什么人？”
“太医院的人。”
“目的地呢？”
“渭城。”
“渭城有什么？”
唐仁佑冷笑道：“还能有什么，一帮难民而已。”这也是这个年关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不管是祭天大典刺皇事件，还是后来的渭城难民事件，让原本被自己压制得死死的大皇子唐仁弘再次蹦跶了起来。
说道渭城的难民，唐仁佑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间站了起来，一脸惊愕地看着徐天罡，十分恐惧地说道：“难道说。。。”
徐天罡此时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太医院几乎倾巢而出，所谓之事必然与疾病有关。朝廷如此神秘低调行事，想必是不愿事态扩大。所以属下斗胆推测，渭城发生了瘟疫。”
咚地一声，唐仁佑大惊失色，目瞪口呆地坐回了位置上。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跑得越远越好。可是往哪跑？再说，天衍皇帝都没有动，他敢跑吗？
见他惊魂失色，徐天罡拱手说道：“王爷，无需担心。这个时候普天之下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长安。这里是京城。”
唐仁佑也从一开始的恐惧之中安定了下来。这也不怪他，瘟疫对于所有人而言就是意味着死亡，无可抗拒的死亡。
自古以来人们对瘟疫都是束手无策，只能把它归咎于上天对人们的惩罚，因此也催生了一些对瘟疫的神话传说。
原本唐河帝国还有专职的巫祝官员，负责攘除疠疫。只不过天衍皇帝即位之后，自诩是天选之人，所以在废除道教的同时，也废除了巫祝一职。
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的唐仁佑，稳了稳心神，问道：“徐先生，刚刚说恭喜本王？即便渭城有疫病，于本王何喜之有？”
徐天罡十分平静地回答道：“王爷不会忘了吧，大皇子此刻就在。。。”
没等他说完，唐仁佑一脸欣喜地站了起来，哈哈大笑起来。心想着：人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这可不是我要你死，是上天要收你。
接着他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徐先生，是不是可以再加把火，万一父皇舍不得召回了他，本王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他的意思徐天罡心知肚明，无非是煽动百姓的舆论，迫使天衍皇帝彻底将渭城隔绝起来。想法是好的，只是唐仁佑这个做儿子的太不了解他的父皇了。
徐天罡敢打赌，此刻渭城往长安城的方向必然已经被朝廷派兵严密把守住了。古语云：“虎毒不食子。”但是这句话不适用于千古帝王家。
再者说，如今朝廷并不想公之于众。如果从靖南王府中走漏了风声，日后追查起来，难免会有麻烦。天底下没有什么事情是密不透风，即便是死人也未必能保得住秘密。
徐天罡摇了摇头，劝说道：“朝廷大势是秘密处置，逆势而为是为不智。况且有些事不上秤，不足四两重，一旦上了秤，千金都打不住。王爷，三思。”
唐仁佑明白他的意思，不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呗，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说着哼着小调，背着手，往王府后院走去。
。。。。。。
萧风最终还是没有赶上太医院的大部队，他从康亲王府出来心情十分沉重，与康亲王对话的情形再次涌现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
萧风刚一进门，就看见端坐着的唐观海面前摆放着两杯热茶，仿佛就在等他。
萧风坐了下来，问道：“康王叔知道我会来？”
唐观海微微一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来，就不是你了。”
萧风眉头紧锁，问道：“看来王叔早就知道了。”
唐观海叹息了一声：“北校八营和御林军连番调动，若是没有陛下和本王的许可，左相又岂能调得动？”
“什么？”萧风没想到他们连兵都调动好了，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唐观海缓缓地站起来，转过身去，说道：“陵山通道已经被封锁，神机营五千神射手带着上万箭矢和守城弩箭已经埋伏在渭城之外。”
他无法当着萧风的面说出这些话。
萧风脸色一沉，冷峻地看着唐观海的背影说道：“这么说你们已经决定了？”
唐观海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说道：“就看华院首他们能不能控制得住局面了。”
萧风猛然间站了起来，咆哮如雷，大声喊道：“瘟疫就这么可怕吗？让你们宁可杀错，也不放过？那可是上万条无辜的性命。”
唐观海转身过来，表情严肃，正欲拍案，看着萧风的神情，扬起来的手缓缓地放了下去。沉默了许久之后，忍不住说道：“陛下的亲儿子，大皇子也还在渭城。”
萧风立刻意识到，事情已成了定局。唯一能扭转局面的，就是马上赶到渭城，协助华千山控制疫情，才能有机会挽救渭城无辜百姓的性命。
想到这里，萧风含怒挥了挥了手，转身正欲离去。
“站住！”
他很清楚萧风想要干什么，大声喝止道：“你要去哪？”
萧风停住脚步，不回头地哼道：“康王爷，您应该知道我要去哪？”
“放肆！本王告诉你所有的事情，就是不想你去蹚这趟浑水。你现在不只是一个大夫，你还身负着戍边安民的职责。岂能任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