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诏令天下
正如陆轲所料,尚书台履行其统领帝国军事职责的第一件事,就是代天拟诏,宣召所有亲王回京共同商议帝国军事改革之大事。一时间八道金牌诏令由八名羽林郎亲自携带,自皇城而出,日夜兼程奔赴各大亲王属地亲自宣诏。
而八大亲王之中,康亲王唐观海即是知情者也是第一个收到诏令的人。
“萧风小侄,你怎么看?”
气定神闲的唐观海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笑着问道。
看着手中的诏书,原本还稀里糊涂琢磨着康亲王怎么会突然召见自己的萧风,难免有些心神荡漾。诏书上写着共商国事,但是傻子都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奉召或者不奉召都注定不会善终。削藩,天衍皇帝终于要动真格的了,他不想再拖了。
萧风了解自己的父亲,燕王萧赜肯定会奉召前来,即便是交出20万北军的兵权也会心甘情愿,毫不恋舍。眼前的康亲王虽然主掌帝国水师,但是自从四海升平之后,他早就不管水师的具体事宜。只是挂个名而已,这兵权交不交意义不大。但是如今硝烟四起的益州穆亲王,还有刚刚发生叛乱不久的冀州厉亲王,这两人会奉召而来吗?
他忽然想到之前父亲的密信:冀州有变。心中猛然一紧,急切地问道:“康王叔,益州的情况到底如何?”
就在唐仁奉刚刚进入益州的时候,萧风还经常能从苏小小那里,通过苏家商号的情报网络更早地比朝廷得知与之相关的一些信息。只不过那时候他的注意都放在冀州方向,还要突然出现的天鹰少主拓跋海身上,着力在调查与海伯袭杀案,找寻拓跋部隐藏在冀州府中的那一支神秘的人马。
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定会离开幽州,南下长安,这样一来北军群龙无首,如果此时单于王庭突然发难,北军危矣,父亲危矣。
而决定着单于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兵犯北境,最大的问题就是益州的局势。如果益州局势一如朝廷所公布的那样,连战连捷,单于王庭必然不敢来犯。毕竟唐河帝国的军事实力摆在那里,他能自立只不是天衍皇帝不想理会他而已。
但是如果这通诏令逼迫着穆王刘禄倒戈相向,事前已经频繁调动的单于王庭一十六部势必会顺势南下,与之呼应成南北夹击之势。而且从他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厉王世子唐晟睿,甚至是厉王与拓跋部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时候如果厉亲王在冀州再有所动作,北军后路被断,父王又不在幽州,长安城和北军就会被分割在三方的势力之中,届时唐河帝国虽然还有几十万大军,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到时候长安城也会陷入无比危险的境地。
看着萧风情急的模样,康亲王不明所以,嗔怒道:“你小子就这么舍不得未来北军统领的位置?”对他所问的益州之事充耳不闻。
萧风急了,将手中的诏书放在了一旁,站起来朝着康亲王行了一个半跪之礼,神情严肃地说道:“益州的真实情况究竟如何,还望王叔如实告知,否则这道诏令有可能是道催命符。”
他的样子也令康亲王不得不谨慎起来,神色凝重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陛下本王是了解的,即便是削藩,对燕王他下不了这个手。”
唐观海以为萧风是担心天衍皇帝会对他老子不利,所以安慰他说。
萧风抬头十分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左右,只见上次带着回来的侍卫统领王仁甫正在厅外守卫,然后盯着座上的唐观海小声说道:“康王叔,小侄怀疑益州穆亲王刘禄,冀州厉亲王唐观潮极有可能会反叛唐河。”
“什么!”
康亲王犹如当头棒喝,如雷贯耳,如临大敌一般腾地站了起来,大惊失色地喊了出来。
这一下惊动了门口守卫的王仁甫,谨慎地转过头看,朝厅中看了看,只见康亲王站着,萧风半跪着,似乎只是情绪激动了一些而已。再次回过头,继续值守。
康亲王接连迈了几步,从堂上走了下来,来到萧风的身边一把搀起了他,神色严肃地压低了声音说道:“此事非同小可,牵涉重大,切不可年少妄言。”
萧风当然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但是若不是事关他父亲的生死,他自然不会妄加揣测。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继续说道:“如果益州府谎报军情,那么这事就十有八九。”
康亲王脸色阴沉到要滴出水来,沉默了许久之后,说道:“你在这里等候,本王去去就来。”
说罢也不管萧风的反应,带着侍卫直接出府而去。
绣衣司府衙之中,司马申屠看到手中的传书,脸色煞白。取了官服就准备进皇城亲自向天衍皇帝禀告。没曾想刚出绣衣司大门,就别急匆匆赶来的康亲王堵在了门口。
不等司马申屠说话,康亲王就质问道:“司马统领,益州情形究竟如何,你们绣衣司可有接到回报。”
看着怒气冲冲,神色凝重的康亲王,心里琢磨着他为什么会来询问益州的事情?司马申屠暗自攥紧了手中的纸条,一时搞不清他的来意。但是心中又甚是急切,连忙说道:“康王爷,我有要事即刻就要面见陛下,您有什么问题,带我见过陛下之后,一定清清楚楚的给您解答。”
康亲王见他如此急切,必然是大事,也不好过于纠缠,无意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关于益州的事?”
司马申屠知道康亲王是天衍皇帝难得信任的兄弟之一,如今更是主领着尚宫台,这件事也没有必要瞒着他,于是点了点头。
回想起萧风说的话,康亲王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斩钉截铁地说道:“司马统领,本王同你一起去。”
说罢两人翻身上马,一同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砰!
勤政殿中天衍皇帝瞪大眼睛看着司马申屠呈递上去的纸条,十分愤怒地将它拍在案桌上,豁然起身指着跪在地上的绣衣司统领骂道:“司马申屠,你这是渎职!益州被封锁,朕现在才知道,朕要你何用,来人啊。”
“诺!”
值守在宫门之外的羽林郎鱼贯而入,手不离刀,齐声应道。
天衍皇帝指着司马申屠喊道:“给朕绑了他,拉出去砍了。”
可怜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残阳血刀不敢有任何的反抗,只是俯身说道:“臣万死。”
“等等!”
随同一并而来的康亲王在听到益州被封锁了之后,几乎站立不住,一时间楞在了哪里,眼看羽林郎进来就要拿下司马申屠,连忙缓过神来阻止道。
一旁的中常侍黄安见天衍皇帝发如此大的脾气,甚是担忧也在一旁劝说道:“陛下息怒,小心龙体安康。”
“哼!”
天衍皇帝冷冷地瞪了俯身在地不敢动弹的司马申屠,甩手哼道。
康亲王急忙向前走了一步,拱手说道:“皇兄,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司马统领劳苦功高,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虽然他有不查之责,但是我们不能自乱了阵脚,给敌人有可趁之机。当务之急,是马上调集军队在秦岭、太白以及甲水一带布防,以防止叛军北上。益州与长安只有一道秦岭天险可守,必须先下手。。。”
天衍皇帝也冷静下来了,抬手阻止他,朗声说道:“康王莫慌,刘禄之辈即便手握20万镇南军,朕也谅他不敢北进长安。再加上秦岭天险,长安暂时是安全的。如此情况之下就要重兵压境益州,岂不是正好给了他刘禄反叛的借口。朕就在这里等他来。他若是不奉诏,朕再派兵剿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