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狐裘
第105章-狐裘
季婉容笑嘻嘻的摇了摇头,“舅舅,婉容睡足了,一路过来大哥和娘亲都疼惜婉容,舍不得不让婉容太过劳累,所以虽是赶路,但十分安逸,没有受什么罪。” 听到婉容的谎言易谦君淡笑不语,昨个玥茗都同她说过了,婉容这丫头是个小大人,凡是都由她操持着,玥茗妹妹说到此处,眼眶总是红红的,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婉容,本该是天真浪漫的年纪,却受累要为整个家族操心,而自己这个做娘的什么都帮不上,还要婉容费心照顾。
易谦君知道妹妹的性子,绝对不会夸大其词,自己这个侄女定是有一定本事,才能得到她如此赞赏,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他这半大的孩子,大多都懵懂不懂事,可婉容却不一样,她知道韬光养晦一说,有能力且不张扬,在她这个年纪,已是成功了一大半。
“舅舅过几日就要赶回京城,你舅妈会留下来陪你们,你表姐估摸着明日后日回到,她性子冷,若有什么怠慢之处,婉容你可不要放在心上。”易谦君看着婉容,当真是越看越喜欢,这丫头可惜生在季家,若是生在京城,想必京城第一大美人便是她了,再过几年,只怕求婚之人怕是会踏破门槛。
季婉容笑了笑,毫不在意道,“舅舅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婉容顽劣若有冒犯之处,还想请表姐不要搁在心上才是。”季婉容笑着道,舅妈是长公主身份尊贵,舅舅的女儿则是当朝郡主,身份亦然显赫,受封为昭然郡主,前世季婉容曾见过一次,落落大方,貌美非凡,模样与婉容有几分相似,不过多了份雍容,少了份婉容的灵动。
“若是有空就多来走动走动,老爷子年岁也大了,越发喜欢子孙在身旁承欢膝下,你若是常来,想必老爷子会很欣慰的。”易谦君如是说,又转念一想,奉天里苏州甚远,婉容来一趟不容易,便继续道,“婉容你若是想来传书说一声就是,舅舅会派人前去接你,你娘身子不好,也不好经常奔波劳碌,又舅舅亲信护卫,想必她会放心你一人前来的,文宣过几年也要赴京赶考了,你同他说说,若是来京城便来舅舅的府邸,舅舅会替他打点好一切的。”
季晚霞心头一喜,大哥去京城赴考,若是有舅舅打点一切,想必会顺畅许多,前世有人多番阻拦,是娘亲和婉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大哥赴考之事打点妥当,二哥那儿倒是不怕,二哥有个好师傅,那位高人师傅会帮二哥打点好一切。
季婉容心里有着按耐不住的喜悦,不出三年,京城便会多了一对风流儿郎,一文一武皆出自季家,出自她们大房,想必那时候白药堂的生意会更加红火,季婉容手上可供调配的钱资也会更多,投机之事亦会更多,想着将来钱粮满仓,大哥二哥文武双全,驰骋官场,就笑得合不拢嘴。
季婉容朝着易谦君盈盈一拜,“那婉容就先替大哥谢谢舅舅了,舅舅的大恩大德待婉容和大哥永世不忘。”
易谦君伸手拍了拍婉容,笑道,“傻丫头,舅舅要你谢做什么,我是你们的舅舅,帮自己侄儿一把有什么要谢的,若真要谢就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让你们娘亲过上好日子,若你们爹爹当真一世不回,玥茗难道真要守一辈子活寡不成?也许是舅舅自私,但舅舅只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过得更好一些。”
易谦君疼惜的看着婉容,她的模样与玥氏有几分相似,看见她易谦君就好像看见了年幼时的妹妹,心里慢慢都是疼惜,他可怜的妹妹,爹爹忙碌,娘亲冷淡,从小就没能过上好日子,好不容易等他这个哥哥出息了,想好好补偿她了,又已经嫁做他人妇,他便是想补偿,也是无能为力。
从怀中取出三块玉佩,递了过去,“丫头这个你拿着,这个东西咱们易家子嗣都有一个,只要有这块玉佩你就是易家的大小姐,那块雕刻如意的是你的,另外两块是给你大哥和二哥的,丫头,如果外面有人欺负你尽管来告诉舅舅,就算是在奉天舅舅也能想法子救你们。”
妹妹在奉天的境况他早就耳闻,若不是知道玥茗这丫头性子倔,决计不肯离开奉天,离开季家,他早就要带着玥茗和这三哥侄儿侄女走,去京城也罢,来苏州也好,哪都比呆在奉天强,季家二房妇人他也有耳闻,那得理不饶人的性子,便是男人也不一定能斗得她赢,更何况玥茗这柔柔弱弱的性子。
看着婉容这乖巧可爱,却满身风骨的性子,当真是越看越喜欢。
“婉容替大哥二哥谢谢舅舅了,婉容也有东西要送给舅舅。”说罢拿出个护膝递了过去,是用上好的白狐皮裘缝制的,针线密密麻麻的,缝得十分精致,“听娘说舅舅少年贪凉喜水,导致现今关节四处常年疼痛,婉容便缝制了此物,也不知是否有效,护膝里头的方子是婉容在医书里看来的,也许这些民间偏方对舅舅的腿疾有效。”
“丫头,你有心了。”易谦君接过护膝,眼眶微微有些红润,有不愿在孩子面前落泪,便仰起头,猛地一合眼,伸手揉了揉,“乖孩子,舅舅谢谢你。”
这不仅仅是季婉容的心意,更是玥茗的心意,原来他的妹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若不是她经常念叨,婉容怎么会想起做这么个护膝,一股暖流流淌在心间,仿佛那烦人的腿疾也没有那么疼了,易谦君那温和的脸庞上,写满了笑意。
“舅舅不用客气,这都是婉容应该做的,听娘亲说舅舅小时候可疼娘亲了,比大哥二哥疼婉容还甚。”
易谦君再也忍不住了,连忙道,“舅舅还有事,就先走了,容丫头若是没事便去你外祖父那吧,你外祖父一早起来就在念叨着你。”说罢揉了揉婉容的脑袋,头也不回的向外头走去,在婉容看不到的方向,一股热流从眼眶渗出,顺着略微有些干燥的脸庞流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