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
过往
斯瑞特蹲在地上,从花上接过一只紫色的蝴蝶。他嘴角挂着恬静的笑意,这是他少有的内心平静的时刻。
他硬拉着迪丝柏尔与他一起躺在青青草地上,他们不语望天。
迪丝柏尔能闻到土壤湿润的腥气,草的苦涩味道。她也能看到,天空中的云有的形似王冠,有的形似小狗,背景蓝得像海。
她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斯瑞特觉得她说得突然,他愣了一下,沉思一会儿道:“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和阿若不同,”迪丝柏尔扭头凝视他的蓝眸,“阿若离开好久了,是你放他走的吧?”
“你告诉了他亲戚的联系方式,他回家就会知道你口中的一切都是谎言,你是他父亲的仇敌。你或许会被他仇恨,泄露藏身地,你就不怕吗?”
“我不留阿若在身边,一是他长得像他父亲,而是我开始忏悔。”
“忏悔?”迪丝柏尔惊讶道,“你为杀人犯罪感到后悔?”
“我不后悔,那些人死有余辜。只是我想,他们再丑恶,他们的家人却要为此承担剧烈的丧亲之痛。我了解失去重要家人的感受,现在我却成为了让无辜者失去亲人的刽子手。”
“为什么你一定要做这些事?”
“安卡特应该和你说了才对。”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故事很简单,母亲死后,伯尼成了我的支柱,我可以抱着它悲伤,它虽然不懂但会陪我。有一天它被坏人弄死,而这些上流社会的渣滓却袖手旁观,用看笑话的戏谑的表情看我,看我像困兽一样发疯寻找,看我发现伯尼死掉然后打翻所有盛肉汤的碗,看我与最大的人渣厮打。我永远忘不掉他们的表情,切肤之痛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永远理解不了的。
当时我就在想,他们,有的是著名的保护动物慈善家,有的是在外人美心善的明星,有的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他们,真的是人吗?真的不是披着人面的野兽吗?
雪崩发生,每一片雪花都是暗中的推手。”
迪丝柏尔看着他一瞬间充满仇恨的眼神,感觉他幽蓝如海的眼中燃起了无法扑灭的烈焰。那是点燃仇恨与痛苦窜起的,消耗他人和自己的海上鬼火。
“你为什么重新在房子里养形似伯尼的狼?”
“这很巧,气温持续上升,这片森林的环境已经不适合它们居住,我见它眼熟就忍不住投喂了几回。”
“就因为你违背自然规律投喂它,它饿了就去吃了我外婆!”迪丝柏尔感到愤怒。
“难道你遇见受难者不会伸出援手吗?”
“尽管是冷酷贪婪的野兽?”她质问道。
两人各执己见,差点吵起来。
斯瑞特及时止住了话头,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拍拍迪丝柏尔的头。力道有些重。
慢慢地,慢慢地,迪丝柏尔的头在温暖手下感到挺舒服,她困了。
睡梦中隐约听到动人的哼唱:“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fallingdown,fallingdown……”
“睡不着吗?”梦中遥远的声音响起,“小时候,母亲为哄我睡觉唱的一首歌,你要听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