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如果
在斯瑞特表演结束后,他状若自然地拉起迪丝柏尔的手往射击游戏摊位走去。
老板是个神色恹恹的中年女人,黑眼圈很重,不知是因为熬夜还是因为嗑药纵欲。
“你失眠吗?”迪丝柏尔好奇问道。
店主叼着烟点点头,耸肩摊开手。
斯瑞特挡住店主与迪丝柏尔交接的视线,从迪丝柏尔手捧着的碗中掏钱支付,绰绰有余。
他看了看射气球的规则,又看了眼盯着店主身后墙上绑着的大熊的迪丝柏尔。
他擡着狙击玩具枪,苍蓝的眼锚定准心。
“嘭!”第一枪打中了靠近中间的一个气球,看起来只是他运气好。
“嘭嘭嘭嘭嘭嘭!”伴随着接连好几道枪声,气球也一一应声而破。
速度快,爆破有规律,他有炫技的嫌疑。
迪丝柏尔与他的目光相交,又蛮不在意地转头看其他摊位,给他留下一个亚麻色的后脑勺。
他的眼中浮现出浅淡的失落,无人知晓。
又是“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好几声,他拿下很不错的成绩,向店主指定要墙上的大棕熊。
他说到“bear”时,感到迪丝柏尔看了他一眼,顿时感到期待。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绿眸在阳光下呈现青草的色泽,和以前一样,和天使一样。
他瞬间被鼓励到:“麻烦给我枪,我再玩一次。”
这次他依旧准头极好,可事与愿违,在他换子弹时警察来了,他只好拉起迪丝柏尔就跑。
他们分明是冲他来的,他疑惑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明明安卡特已经处理掉了他最大的隐患。
他们躲在阴暗的小巷中,迪丝柏尔气喘吁吁,斯瑞特却好像无事发生。
迪丝柏尔手中的破碗早不知落到哪里,那只大熊她却还抱在怀里,她的手攥紧到发白。
斯瑞特想拍拍她的背给她顺口气,被她躲过了。
他被黑手套包裹着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黯,收回了手。
他向外探头观望,见警察已经离开,就带着迪丝柏尔小跑,跑到她都快要累趴,跑到太阳升到最高点。
她汗如雨下,他汗流浃背。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这不是回去的路。”
迪丝柏尔烦躁地问完,忽然觉得细思极恐,她忍不住抱紧了熊。
“很快你就知道了。”斯瑞特道,他只是拽着迪丝柏尔手腕一直往前走。
当他们停住脚步,映入迪丝柏尔眼帘的是姹紫嫣红的与绿草交相辉映的花儿。
在阳光下,纯白的小花簇像新生儿展露笑脸,红紫的花儿像好莱坞女明星的裙摆自信摇曳,绿草也别有一番柔软清新,它们昭示着春的到来。
“好漂亮……”迪丝柏尔低声感叹。
“这是我母亲曾经最喜欢的花园,瞧那里的白玫瑰开得多好。”
“我喜欢白玫瑰,它让我想起童年时对精灵仙女之类的幻想。”斯瑞特自顾自说道,他对这一切感到怀恋。
迪丝柏尔能想象出他小时候捧着白玫瑰喊“仙女教母”,这样的事他做起来倒也没什么违和感。
他就是个感性的人,性格含着热烈,温柔。
还带了点不合时宜的天真。迪丝柏尔看着大熊乌黑发亮的眼,不禁感到有点可惜。
如果,他没有间接害死外婆,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