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认错
枳箬和续断呢,续断拉着她练了两天的剑,枳箬实在是怨声连连,续断只好带她上街转转,圆了她的念想。枳箬在街上笑的很开心,全然和练剑的时候不一样。
续断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总觉得,你和练剑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快说你把枳箬藏到哪去了?”
枳箬揉着自己的额头:“胡说,明明是现在的我才是枳箬,你应该问,练剑时你自己把枳箬藏哪去了。”
枳箬抱着糖炒栗子,边走,一遍还拉着续断要买烧饼。
“干嘛要我买?你没银子?”
他们接了任务就会有银子发放,而且执行任务期间也是可以酌情给银子的,准确的说他们挽风楼从不缺银子。
枳箬啃了一口烧饼,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给啊。”
随后枳箬拿着已经咬了一口的烧饼走了,续断想追,可是烧饼老板拉着他要他给钱,他才只能付钱脱身。
续断还在想她这坑人的招式哪学的,再一想他和十二大概都没少坑她,也就一笑而过了。
十二想了一下,大概现在扮作是百里眠晓最容易杀了他,已经在那一夜试过了,效果还不错,干脆就这样做。
她让忍冬先给百里铭下幻药,让他时不时出现幻觉,百里夫人知道他痛失女儿一直郁郁寡欢,时间越久,女儿离开的事情就更加确定,他心里越发觉得难受,也就处处照顾他。
请来的大夫查不出什么,只说百里铭忧思成疾,应当是静心调养,他们就听话的在府里调养,忍冬还是会时不时下药。
一个月后,十二觉得时机已到,让忍冬想办法把他带出来,不让百里夫人看着。
旁人怎么想的百里铭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很清楚,在没有幻觉的时候他是很清醒的。其实忍冬下的药也确实是吃一次才会有一次幻觉,药并不会在体内沉积,这样也就不会被大夫查出来,但是他下药的次数多了,他幻觉的次数多了,在外人眼里就是他病得更加严重了。
这天忍冬说,听问有个戏班子去往长安,途径紫阳县在这里表演一天,或许老爷去了可以放松一下,有助于病情好转。
百里夫人觉得不错,但是她感染了风寒不便出门。忍冬就主动说可以照顾百里铭,她就答应了,只说早些回来。
忍冬是把他带到二楼一个单独的隔间看戏的,只有他们可以看见戏台子,其他人看不见他们,除了忍冬还有跟来的一个下人,总是要两个人一起才好照应。
忍冬跟十二说过了,十二一早就在这里等着,忍冬再一次给百里铭下了药,然后还给跟来的下人下了腹泻的药。
不一会下人就去找茅厕了,百里铭也开始意识混沌。
这时候,十二从后面出现在这隔间里,而忍冬假装看不见,十二开始压着嗓子说:“爹——爹。”
“晓晓?晓晓?”百里铭听见声音往后看,就把十二当作是百里眠晓了。
“爹,我来了。”
百里铭骄傲地看着忍冬,告诉他:“看见没,这不是我的幻觉,晓晓真的回来了!”
忍冬装作看不见,上前要扶他:“老爷,你看错了,这里没有什么晓晓。”
“不,她就是我的晓晓。”百里铭挣脱忍冬的手,想要起身抓住十二。
十二张手,抱住百里铭:“爹,爹我回来了。”
百里铭老泪纵横,渴望着女儿的声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十二觉的时候到了,拿出准备好的有毒银针从后颈刺入,百里铭马上吐了血,血撒在她的衣裳上,她的手一松,百里铭往后一倒。
她眼里冷光乍现:“百里铭,我不是你的女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有血顺着百里铭想要说话的嘴里流出来,他忍着痛还是说出来了,还带着一点微笑:“姑娘,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晓晓。”
虽然十二尽力在扮演,他也中了幻药,但是百里铭一直都知道,百里眠晓自从五年前知道他在卖寒食散就与他置气,再也未叫过他爹,如今这个姑娘扮得再像晓晓,从她开口叫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女儿。
十二微惊:“知道你还信我?”其实这是一段深刻的父女情,无论百里铭在外做过什么,他对女儿从来都是百般疼爱的,她十二却从没有过这般疼爱,所以眼前这个人,是个寻常父亲的摸样,惹得十二心里难受,说出的话,也带着颤抖。
“我的晓晓已经五年未叫过我爹爹了,姑娘如今圆了我的梦,把命给你也算是值了。”若不是还有一个夫人在世,他早就想去陪他的晓晓了。
“你可知你害死了多少人,你一条命怎么够!”十二还想要逼问他,可是在这句话中间百里铭已经死了。十二忍住眼泪,双眼通红,身体因为激动有些摆动,忍冬上前扶住她,原来她痛恨那些所谓恶人,也跟着芫荽杀过许多人,面对这些遗憾的故事,她还是难以平意。
忍冬轻唤:“走吧。”
她不为所动,看着那个已经断气的老人,忍冬晃了晃她:“十二,目标已死,剩下的交给我。”
等十二快步离开,忍冬大喊:“来人哪!出事了!”
后来下人也来了,这不过半炷香的时间,怎么就出事了,只见百里铭嘴里还有黑血,倒在血泊里。
忍冬解释说,百里铭突然发狂,说什么看见了女儿,然后想往外走,他没拦住。百里铭想走出去,刚走一步一下就吐血倒地甚为突然,他也不会医术,叫人来的时候他已经断了气。
后来忍冬回了府。自己的丈夫突然就死了,百里夫人脸色颓然,苍老了许多,这两日府里的下人都离开了,只有她的贴身丫鬟留了下来,忍冬帮着处理了丧事,也离开了。
回到客栈。
“你为何让我给那丫鬟银子让她留下?”这么做很显然是为了留住百里夫人一命,可是挽风楼从不管这样的闲事。
“目标已死,百里夫人是无辜的。”十二觉得她年事已高,一个人怕是活不久了,还是留一个人照顾比较好。
忍冬看着十二,她正看着窗外一个在风中摇摆的树。
这个姑娘,她这一世坚强独立,还做了杀手,但心底的善意和紫菀一样,看不得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心疼那些命苦的人。
“十二,其实你若是想要善良,没什么需要隐藏的。”
十二依旧看着看个树,那棵树太小了,面对这里的风显得那样的无力,摇摆中好像随时就会断掉:“我凭什么善良?”
是啊,她的娘是如何被李家欺负的,跟着芫荽做任务时,她们作为女人是如何被人轻视的,而百里眠晓是如何死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她眼前,她做为一个杀手,要杀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善良?又如何去善良?
“可你已经这么做了。”
“我怎么做用不着你这个尾巴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