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无需顾忌的选择
那半透明的琉璃宝珠黯淡无光，看上去平平无奇，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可是表面平滑，丝尘未染，一看就是保存的极好，它的主人很是爱惜。“城主可是看完了？”紫菀见他如此，怕是勾起了什么伤心事，本来想安慰几句。
这句话传到离霖耳中，惊扰了他的思绪，被他听成了细辛的声音，慌了神，手中的琉璃珠掉落在地，滑到紫菀身边，紫菀轻轻捡起，那琉璃珠竟然还闪了一下光。
紫菀把珠子呈上，离霖快速夺回了珠子，琉璃珠一下暗了下来。
“你······你是谁？”他瞳孔放大，这琉璃珠自从两千年前在他手上，就从来没有亮过，离霖以为是细辛，这琉璃珠在她手上竟闪了光。
紫菀有些莫名，他明明刚刚看完命谱：“我···我是紫菀。”
离霖不信，让鬼差拿了紫菀两千年前的所有凡世经历，让紫菀在一旁等着，他用术法迅速看了这些命谱，并没有特别之处。
不是她，那为何？
紫菀一想，离霖是从琉璃珠在她手上闪了光才开始这样：“城主可是在想为何琉璃珠有异动？”
他有些恼，好不容易有一点点反应，却找不到任何线索：“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能感受到这琉璃珠的心情。”琉璃珠在她手上是冰凉的没有温度，但是她却能感受到一瞬的心跳。
“什么？”
就像是碧绿的叶不小心被风吹下，落在地上轻如鸿毛的声音，带着不甘和绝望：“她和我一样，爱别离，求不得。”
她说的是真的，也许真的是经历带来的共鸣，他放松了心情，决定还是给她喝了孟婆汤、受了刑罚就让她走。
他的手上幻化出孟婆汤，亲自送到她面前：“都忘了吧。”
“城主，紫菀不想忘。”本来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不喝孟婆汤，现在她有了理由。
“你觉得我作为城主，会徇私枉法吗？”
她斗胆：“紫菀愿意帮您感应此珠的状况，但求城主不要让紫菀忘了这一世。”
“我作为神都做不到的事，你如何帮我？”离霖突然不知怎么，感觉紫菀身上有细辛的气息，微弱，转瞬即逝。
她张口问：“城主可否愿意告知紫菀此珠来由？”
这段故事太长了，从来也没人敢问他，也没人想听，离霖一直把故事放在心里，终于有一个人说想知道这些，他就慢慢的说，带着自己的遗憾，说了这数千年前的故事。
这么长的故事断断续续竟说了两日。
“原来这琉璃珠里住着一个和我一样的女子，此女子虽柔弱，但比紫菀贞烈。”她不禁感概，她只是选择死去，还有机会可以转世，可那个叫细辛的姑娘，却选择让魂灵飞散，从此八荒十里，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是啊，本神爱上的姑娘，世间独一无二。”她是他的骄傲，也是他的遗憾。
“刚刚城主说已经带着这珠子两千年，从未离身？”
“是。”
她是一个千年万年轮回的魂灵，这神族的事她也只是斗胆猜测：“紫菀猜测，许是琉璃珠里的仙魄日夜吸取您的神泽，这才有了情感，刚巧遇上与她经历相似之人才有异动。”
“你的意思是，她要回来了。”神仙周身都有灵力，也就是神泽，这些物件会吸取很正常，何况这是一个灵力汇成的仙魄。
“紫菀不敢多加揣测。”
他失望的泄了气：“是我妄想了，只有仙魄怎么回来。”她只是魂灵，对于他们神族鬼族的事，自然不甚了解，仙魄是没有神识的，做什么都没有意识，说不定吸取灵力是被动为之。
离霖说了两日也是累了，瘫坐在玉椅上。
紫菀虽然没有肉身，但这是冥界地府，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相互触碰，与肉身无异，紫菀就私自为他倒了桌上的茶：“城主，都过去了，您说到底也是为了她，已经过去这么久，您做的够多了。”
他在南海就找了她几百年，得到仙魄到了冥界地府也没有放弃，就像只是一滴水落在海里怎么找呢。
其实这些话她是骗他的，也是骗自己的，她自己都不愿意原谅陆茕，更何况被夺了仙魄，散了魂灵的姑娘。但她眼前的离霖确实惹人心疼，她是爱着陆茕的，说到底都舍不得恨他，她把对他的心疼放在离霖的身上，怎么说也要安慰几句。
“可她终究回不来了。”两千多年了，她要是想回来，早就该出现了。
“或许城主查些仙籍册子，找些古法秘术，终是会有办法的。”
“我早就找过了，世上根本就无此之法。”他本就是神，以他的术法攻击飞散的魂灵，散的粉碎，如流沙般，风一吹怎么也抓不住。
“现在可不一样，仙魄本无感应，现在不也得了城主的神泽，或许会有法子。”凡事总有例外，虽然紫菀不曾逃脱命谱的控制，但细辛终不是她。
下面的鬼差来催了，这两日城主都没有亲自处理魂灵的刑罚，这倒也不算什么，下面的地差都会帮着处理，但是他把一个魂灵留着，也不处置，这真是不合规的。
他不该把自己的事寄托在这个凡人魂灵身上的，不过她也算是个有缘之人：“你真不愿意忘？”
“是。”她肯定的点头。
“你可知道，既是枉死城的刑罚不算，可阎王地宫中的刑罚是重中之重，你还要带着痛苦的回忆，再入轮回，你可是要痛苦百年千年的。”
喝下孟婆汤是冥界地府出现以来就有的规矩，也不是非要他们忘却前尘，而是希望他们受刑罚时不带情绪，将来可以从头开始，这也算是轮回之道里魂灵的唯一幸事。
“紫菀知道。”除了再次面对他，她无惧任何事。
“今日的决定，你可无从后悔。”因为自己曾做过后悔之事，他尤为担心紫菀会后悔。
“紫菀绝不后悔。”她一生做的决定很少，还都是为了陆茕，这是她为自己做的决定，是她无需顾忌任何人的选择，她从未如此坚定。
“好，领了刑罚，去吧。”
“谢城主，城主今日之恩，紫菀定记在心里。”——若有来日，定当相报。
每日出入枉死城的魂灵众多，等她下次来他是否还记得紫菀都难说，就算是紫菀没有忘，离霖也不一定给她机会回报。
不过离霖想的没错，他们有缘分，而且缘分颇深。这份恩，紫菀还真的得报，还报得不错。
这枉死城都是些轻生之人，他们没有珍惜在凡世的日子，所以在这里的惩罚主要是在城内地狱中度过或长或短数十年，离霖帮她免去了许多惩罚，关了她二十年就放她离开了，之后她在阎王地宫里被安排了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