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娇
异常物的回应是转身就跑。
“跑什么?”
五条悟手疾眼快地把对方掐着腰捞回来——但是现在的年轻人摸起来滑不溜手得就像是一条浑身都是粘液的鱼,简直柔软灵活得惊人。一个不留神t002—1便抓住时机就从另一人的臂弯里窜出去了一大半。
抓了几次都没彻底抓牢对方的白发男人眯起了眼睛,干脆在那孩子的屁股上警告性地不轻不重抽了一巴掌。
“……!”
那点声响已经完全被粘液块吞没了,但是被年长者惩罚的异常物却是猛地瞪大了属于人类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白发男人,喉咙里发出了低且委屈的呜呜声谴责对方——但是它也不敢再跑了,只能在人类的臂弯里将上半身拼命往后仰,不愿让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碰到自己的脸,简直就像只试图借此逃避吃药的蠢狗。
五条悟都快被他气乐了。
“你在怕什么啊?”他没好气地伸手固定住对方的头颅,强硬地用抓鸡似的手法揪住了翅膀根部:“老师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有事,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涌动的粘液讨好地舔舐着他的掌心,发觉压根拗不过最强后,异常物脸上的羽毛顿时可怜兮兮地耷拉了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是真的生气了,它又干脆哼哼唧唧着往另一人怀里钻。
“好啦,好啦,别闹了哦……”
最强无奈地扬了扬下巴,任由那些白色的流体顶开衣领,顺着脖颈朝着人体最为脆弱的胸腹部进发。五条悟没开无下限,那湿冷粘稠的质感顿时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嘶——小流氓。”
他将手指探入羽毛与脸侧交接的部位,借此将翅膀扯开,想要观察那些本该夹杂于白色羽毛间抽搐的金色瞳孔——但是五条悟什么也没看到,本该是唇舌与鼻梁的部位已经生长了无数细密柔软的羽毛,粘稠的液体仔细覆盖住了大大小小随机裂变的眼球,只有用手摸上去才会发觉有什么东西在一个个白色鼓包下神经质地转动着。
因为在寻找眼睛,人类的手难免有些失了轻重,将那些脆弱的眼珠碾得不太舒服。忍了老半天t002—1终于忍不住发起了小脾气,不满地呼啦一声合上了原本被人扯着傻兮兮张开老大的翅膀,将人类的手死死锁在羽翼间。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看着将最强的手压在最为脆弱的敏点里的傻孩子,直到对方被他看得惴惴,委屈地张开了翅膀,把脸直往他手心里怼,乖巧讨好地蹭了蹭。
你摸吧,想摸多久摸多久,那双温顺单纯得堪比兽类的琥珀色眼睛如此说道。
“……蠢死了。”
他无奈地低声喃喃着,再次轻轻吻了吻对方的眉心。那些由人类赐予的吻顺着年轻人锐利眉骨的轮廓一路细碎向下蔓延,舒服得t002—1眯起了眼睛,原本已经心满意足环着对方劲瘦腰肢的流体忍不住再次紧了紧,甚至有继续往下的冲动。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重新进入监控室的谢切诺夫一抬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目瞪口呆的老教授:
……等会儿?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五条悟终于要离开这间房间的时候简直是一场噩梦——异常物察觉到对方要走时恨不得把全部身躯都藏进白发男人的衣服里,再借此偷渡出去。被五条悟好气又好笑地揪出来后它开始缠着对方哀哀地呜咽着,鬼知道那坨黏液块儿是如何拟态出一种惹人怜爱的、就像是幼犬似的哼唧声,就差躺在地上拽着年长者的裤子满地打滚了。
就这么折腾了良久,异常物终于明白了人类不可能把它装在衣兜里带走——小怪物默默从对方身上流了下来,独自缩在墙角里自闭,一副被人丢掉的可怜小狗似的委屈模样。
“老师要去处理一些事,带着你不方便。”五条悟无奈在它身旁蹲了下来:“但是老师保证会回来找你的,好不好?”
他试图去揉年轻人的头发,但是居然被人躲开了。年长者新奇地看着罕见和他耍小脾气的恋人:“真生气了?”
“别不理老师嘛,以利亚这样老师真的好难过哦……”
五条悟伸手一下下去戳对方的脸,异常物被他戳烦了,干脆张开了翅膀,于正中央裂变出了一张七鳃鳗似的、遍布尖牙的口腔,一口将那根手指吞了进去。
“……哇。”
最强缓缓挑起了眉,在那看似遍布尖锐利齿的可怖口腔内,他所触及到的却是一片温软——无数柔软缠绵的细小触手正在温柔地缠绕舔舐着他的手指,就像是唯恐伤到人类,以利亚咬了他一会儿就主动把手指吐了出来,随即依恋地将脑袋蹭向了他的胸口,发出了讨好的、撒娇般的嘤嘤声。
五条悟低声哄了对方好久才成功脱身。
白发男人站在门口轻舒了口气,深感自己哪怕身为最强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这孩子撒起娇来简直太要人命了,让神子的心都融化成了一锅在阳光下冒着甜蜜泡泡的糖浆。
谢切诺夫教授神情严肃地盯着这个站在收容异常物的房间外面露虚幻微笑的混账——他用全新的挑剔眼神打量了对方一遍,越看越觉得不顺眼,原本对于这家伙性格与实力的些许欣赏都化为了敌意。
我就知道!老人愤怒地想,军方那群家伙干出的破事还是对以利亚的性向产生了影响!
白发男人隐下了周身方才的柔软气场,重回了原先那副轻佻却异常危险的模样。
把这家伙带进了自己的私人研究室,谢切诺夫先是锁好了门,随即紧盯着对方:
回想起那连六眼都无法忍受的视线,白发男人转眼盯着挂在墙壁上的x光片与扫描解剖图——那是属于以利亚的么?他漫无边际地想。最强一但冷下脸,周身的那种淡漠中顿时透露着一种隐隐的神经质来。
老人愣了一下,忍不住发问道。自从对方进入t002—1的房间时他就满怀疑虑,这人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对t002免疫,始终行动自如。
……难道是因为不是人类的缘故?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出令人冷汗直冒的话:
他干脆直言道:
老人回答的倒是很利落,看起来没少遇到这种情况: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老教授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
失踪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是常有的事,能状态正常着回归的更是少之又少。在得知以利亚消失于e003时老人的心顿时凉透了,唯有侥幸地想着对方总归不会轻易死去的,仅仅凭借着这点虚幻的慰藉让自己保持冷静。
而眼下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家伙向他揭露了些许以利亚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其实眼看有人在照顾着那孩子多少还是令老人松了口气的——虽说这种照顾并不是他所喜欢的那种照顾。
那人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强烈的挑衅意味:
谢切诺夫教授严厉地盯着他,这副神情足以令他手下的研究员们噤若寒蝉,但是却无法震慑住最强丝毫。
白发男人丝毫不怵,他用一种上一辈人极看不惯的没正形姿态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就算早有预感,但是在真切听到被自己精心养着的孩子居然被眼前这只坏猫叼走了的时候,老人还是忍不住眼前一黑,猛地伸手扶住了办公桌。
最强的语气冷淡而漠然,但他好歹还是站直了身:
老人的声音微弱而压抑,他竭力压下冲着对方怒吼的冲动,疲惫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