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大乱开始
“奉命杀你!”李钧回了一句,挥刀向他砍来。“澹乃留后,不可擅杀!”帐中诸将见此情景无不震惊,大将赵琦更是想要上前阻拦,可惜迟了一步,王澹已血溅当场。
而赵琦的举动也惹怒了军士,数十人举刀相向,乱刃将他砍死。
两人先后被杀,全在电光火石之间,不仅诸将没有反应过来,王守澄也吓傻了。
“杀!”而军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举刀逼向王守澄,看样子是要将他一并砍了。
“莫要杀天使。”此时李锜终于发声,他一副大惊之状,呵止住了杀红眼的军士。
王守澄捡回一条命,但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事情发展至此,王守澄再傻也该看明白了,今天这一切都是李锜一手导演的,他这是要反啊!
好在李锜此时还不敢杀朝廷使者,否则连他也小命不保。
不过李锜虽然没有杀他,却也不想让他回京告密,当即命军士将他囚禁,随后上表:“润州军士哗变,杀留后及大将,阻止臣入朝。”
随后又派遣牙将庚伯良率兵三千驻屯石头城,扼守长江;又密令姚志安等将诛杀五州刺史,以控制浙西全境。
纸里包不住火,润州之事很快传至浙西各州,五名刺史均由朝廷任命,与李锜并非一心,知道他要造反,各自做了防备。
常州。
自从李锜命心腹之将李深屯兵常州,刺史颜防便猜测他有阴谋,如今听闻王澹、赵琦被杀,更确定李锜要反,不等李深有所行动,便召集幕僚商议对策。
宾客李云献策:“李锜反相已明,天子必令诸道讨伐,刺史可自称招讨副使,斩其将李深,然后传檄各州,约定一同进讨。李锜失去各州之助,不久必败。”
颜防深以为然,没有任何犹豫,立即调发常州之兵袭击李深军营。
此时李深还未收到李锜密令,并未有所防备,突遭袭击应对不及,被常州大将王若松一刀斩于马下,麾下士卒逃的逃降的降。
解决了李深,颜防又按照李云建议,传檄苏、杭、湖、睦四州,约四位刺史共同出兵讨伐李锜。
湖州。
接到颜防檄文,刺史辛秘有些头大,他已经知道李锜反状,也想发兵征讨,奈何湖州兵力太少,守城尚且困难,哪有能力对付城外的赵惟忠。
正当他忧虑时,判官黄平给他出了主意:“湖州人杰地灵,千百儿郎皆有报国之心,何不招募乡里子弟,袭杀赵惟忠?”
辛秘听言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
于是命黄平秘密招募乡里子弟,当日便招来数百人。
未免夜长梦多,辛秘当夜就亲率这几百湖州儿郎杀向赵惟忠军营。
而赵惟忠也与李深一样,没有任何防备,只因他心知湖州兵少,自以为辛秘不敢主动出击。
结果可想而知,赵惟忠被斩,军营被端。
与此同时,杭州、睦州刺史也分别发兵进攻丘自昌、高肃军营,均取得胜利。
只有苏州刺史李素运气比较背。率军袭击姚志安,结果人家早有防备,被击败不说,自己也遭生擒,被姚志安绑上舟船,沿江送往润州。
至此,浙西六州有四州脱离了李锜控制,李锜能掌握的只有润、苏二州而已,这对他来说相当不利。
数日后,浙西的消息传到长安。李纯听闻李锜已反,急召宰相定计。武元衡道:“李锜自不量力,圣人可昭示其罪,遣兵征讨,只要王师一至,他所率领的乌合之众必不战自溃。”
“元衡之言甚是。”李吉甫随之道,“臣提议派淮南节度使王锷率兵渡江,进讨李锜,不出一月,必能取胜。”
两人的话给了李纯极大信心,他当即拍板,削去李锜官爵,剔除宗室户籍,命王锷为招讨处置使,统领淮南、宣武、浙东、江西等六道兵马讨伐润州。
事情定下,郑絪、李吉甫退去拟诏,李纯却独留下武元衡:“朕尚有一事,想与卿商议。近日高崇文连上数表,称蜀中太安逸,他无所施展,想调往边陲。朕料想他一个武将,不懂州县之政,不能久居蜀中,想择一人代之,却又无人选,故而问卿意见。”
武元衡稍一沉吟,对道:“西川乃天府之地,亦是关中之仰仗,如今才经历大乱不久,人心未稳,非将相不能镇之。臣不才,愿前往成都,代崇文守川。”
李纯闻言面露难色:“朕才命卿为宰相,正要与卿共谋军国大事,卿岂可离朕而去!且今浙西未定,朕须与卿时时商议。”
“圣人雄才伟略,足以扫平天下,而且朝中能臣贤士众多,不缺臣一人。至于润州,李锜无能之辈,臣料旬月之间,必被圣人所擒。”武元衡言辞恳切,去意坚决,并未留恋宰相权位。
李纯见他如此识得大体,心里很是高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其实他本来就打算让武元衡出镇西川,只是不想勉强他罢了。
“听卿此言,朕安心多了。卿既然不辞辛苦,朕岂有不成全之理。”
李纯说的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武元衡当即伏拜:“臣定不负圣人所托,使西川恢复昔日富饶。”
李纯颔首一笑:“卿此去,仍保留宰相之衔,他日朝中有事,朕再召卿还京。”
“臣谢恩。”武元衡再次拜道。
当日,李纯命翰林院拟诏,任命武元衡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仍兼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继而又召高崇文为邠宁节度使、同平章事。
几日后,武元衡即将离京,李纯亲自赶到安福门为之饯行。
“蜀道艰险,卿一路多保重。”
李纯端起御酒,送到武元衡面前,目光中饱含不舍。
“谢圣人。”武元衡作了个揖,接过酒饮尽,而后说,“此去千里,臣料到成都之日,圣人已生擒李锜。”
李纯笑道:“但愿如卿所言。”
武元衡不再多言,伏地再拜之后驱车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