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河北风云 - 朕要让大唐重回巅峰 - 唐风宋骨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02章河北风云

柳公绰去职不久,京畿忽然连降大雪,数县因此受灾。京兆府奏请调拨钱粮赈济,李纯便命户部出资,但户部却上报说:“战事紧张,府库空虚,军费之外,已无余钱可用。”李纯闻报大惊,召户部侍郎韩诚之问道:“去岁府库仍有余钱五百万贯,何以一年便用尽了?”

韩诚之对道:“如今两河战事并兴,军需供应紧张,江、淮财赋转运不及,府库所积财货皆用作军费矣。”

李纯无奈,俄而叹息道:“军事虽急,但赈灾更是刻不容缓,可先划拨部分军费给京兆府赈灾应急。至于军费,朕自会筹措。”

韩诚之奉命而去。李纯随后又命人清点宫中内库钱、帛、绢等数额,打算以此充作军费。

消息传出,司农卿皇甫缚忽然进钱二十万贯。李纯惊喜不已,问钱从何来,皇甫缚称是去年盈余。李纯于是收入内库,加上内库钱三十万贯,共计五十万贯供给诸军。数日后又升任皇甫缚为度支使,使其专门负责供应军需。

此时诸军讨伐淮西已经二载,虽然屡有小胜,却始终未有大捷。李纯日日忧心,夜不能寐,双鬓竟然生出了白发。枢密使梁守谦常伴李纯左右,见他忧心战事,便进言说:“十万大军围剿淮西,两年无功,必是诸将不肯尽力,请圣人任命监军前往行营,督促诸军进讨。”

李纯听后皱眉道:“你所言有理,但只恐监军一去,天下以为朝廷不信任诸将,由此生出嫌隙,以致影响战事。”

梁守谦眼珠一转,又道:“既如此,不妨加授诸将官爵,封赏将士,并派遣中使前往宣慰,顺便出任监军。如此谁敢说朝廷不信诸将。”

李纯听言觉得可行,喜道:“如此甚好,那便由你出为监军。”

梁守谦暗喜,忙伏拜谢恩。于是李纯下诏,加授李光颜、乌重胤检校左、右仆射,并命梁守谦为诸军监军,授以五百空名任命状及金、帛十车,持诏至行营宣慰。

腊月,梁守谦至郾城北行营,都统韩弘及诸将李光颜、乌重胤、田布等俱到此候旨。梁守谦随即宣诏加授李光颜等人官爵。诏宣毕,又授予韩弘五百告身及金帛,谓众人说:“圣人有谕,诸将讨蔡者,有功必赏,无功必罚。此五百告身及金帛,可用以招募死士。军中将士无论职位高低,一旦立大功,立即封赏。”

诸将闻言大喜,齐声应诺。梁守谦自此留居行营,监督诸军进讨。此后,李纯又分别派遣中使至两河各军,督促主将进兵。

淮西久战无功,河北也好不到哪去。

河北诸军围讨王承宗,也是有小胜而无大捷,诸军丧失信心,大多顿兵不进。惟有义武军节度使浑镐奋勇直前,连战连胜。

浑镐不是别人,乃德宗朝名将、前浑瑊次子,原为延州刺史。当初朝廷诏讨王承宗,义武军节度使任迪简因病不能领兵,李纯听闻浑镐有其父遗风,便任命其义武军节度副使,代掌军权。至九月秋,任迪简病卒,浑镐正式接任节度使。

正如李纯所想,浑镐有浑瑊遗风,满怀一腔报国之心。此番他首次为帅,更是迫切想要建功,因此率军力战,屡破王承宗,很快便逼近恒州州城真定。此时他已率全军压境,在真定城外三十里驻军。

王承宗听闻义武军逼近州城,惶然大惧,急忙召诸将商议对策。衙内兵马使王庭凑建言说:“浑镐率全军深入恒州,后方必然空虚,此时若遣兵攻掠定州,必能动其军心,彼时再与之一战,必能取胜。”

王承宗以为然,于是听从其言,暗中派遣三千军绕道进入定州境内,焚掠城邑、烧杀人畜,并放言说:“赵军将夺取定州。”

消息传入义武军中,将士无不震惊,一时人情忧惧。浑镐因而大怒,欲引军攻恒州,左右将官劝说:“眼下军心不稳,不可进兵,当速归定州才是。”

浑镐心里犯难,一时犹豫不决。此时恰逢朝廷所派监军到来,奉诏督促其进兵,曰:“圣人闻公屡胜成德,知公必能立大功,今距恒州不过三十里,何不乘势而进,一举攻取真定也!”

浑镐听言心血澎张,竟不顾定州安危,引兵直驱恒州。前行十多里,遭遇成德军,战斗瞬间打响。义武军将士担忧定州安危,军心早已涣散,一战即溃,死伤数千人。浑镐无力扭转,只得率残军奔还定州。

战报传入京师,李纯既惊且怒,召裴度商议说:“朕以为镐能借其父威名破贼立功,故委以重任,不料遭此大败。其已不堪为将,须立刻择人代之。”

裴度对道:“义武军遭此大败,人情危惧,此时换帅恐生祸乱。”

李纯坚持道:“若兵败而不罚,纲纪何存!”

裴度见他心意已决,稍思片刻后对道:“若一定要换帅,则请以易州刺史陈楚为帅。楚乃张茂昭之甥,在义武军中多年,积孝忠、茂昭父子两代德威,当能镇服三军。”

李纯以为然,随即任命陈楚为义武军节度使,以代替浑镐。

且说陈楚字材卿,定州人,乃张孝忠外孙,张茂昭长姐之子。早年任义武军牙将,多次随张茂昭征战。元和五年,张茂昭举族入朝,陈楚亦随行而去,被授为诸卫大将军,后又出任易州刺史,直至今日。

陈楚接到朝廷诏令,当即率部从数十人赶赴定州。此时定州城中已然大乱,众将士冲进牙城,破门进入节度使宅,四处掠夺财物。浑镐出来阻止,反而被军士夺去衣裳,以至于裸露。这时陈楚率众入城,见此情形,纵马驰入牙城,高呼道:“陈楚在此,敢乱者,杀无赦。”

军士闻声,这才停止抢掠,尽数拜倒至马前。陈楚随即入宅见浑镐,见其赤身裸体,又命人还其衣物,谓之道:“陈某来迟,君受惊了!”

浑镐泣涕曰:“幸得陈公赶来,不然吾今日难脱身矣。”

陈楚见他惊魂未定,又好言安抚一番,次日派出卫兵送其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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