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产房中

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仆妇丫鬟们，立即又慌乱起来，产房中气氛凝重。任谁都明白过来了：这刚刚出生的孩子即便不是死婴，也快没气了。

“哎！”郑婆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母亲已说不出话来，她缓缓地摇了摇手。

郑婆子会意，把孩子抱给她，口中念道：“夫人……”

母亲将孩子贴在身前，歪着头，仔仔细细地瞧着他。

那孩子就像一个布娃娃似的，一动不动地趴在她胸前。

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淌下来。

她轻轻地亲吻他细嫩的额头，用仅剩的一丝力气紧紧地搂住他。

忽然间，孩子的小手动了。

眼睛都还没睁开的他伸出手指抓向母亲的手。

母亲欣然把手递过来，由他抓住。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在母子二人的手间，一道火红的光芒闪现。

顺着那道红光，一股难以名状的气流窜了出来。紧接着，母亲的指尖渗出汩汩鲜血，那殷红的血流出来，不等滴落，一瞬间就被吸走了。

是那孩子！

孩子的五指泛着红色的光晕，他张开手掌，血珠融进他的掌心。

每一滴，每一颗，没有一丝遗漏，全都滚进了他小小的掌间。

不过片刻工夫，孩子就有了血色，他睁开眼睛，哇哇乱叫。

而他的母亲，血气全无，面色如缟，有如一位七十老妇，安详地离世。

这一切只在眨眼之间，几乎没有人留意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们只是看到正值韶华的夫人突然变成了一个老婆子，还断了气。

“啊！”

一个丫鬟惊叫一声，手里的铜盆砸在地上，哐当作响。

霁枫将军撞进来，看着眼前的场景，也呆住了。

他盯着业已死去的妻子的脸，久久地说不出话来。

怔怔地站立了半晌，他方才抱起孩子，一手握住妻子冰凉的手，口中唤道：“泊如！泊如！”

她再也没能开眼。

再没有任何回应。

“是谁！”他一声怒号。

没有人应声。

他拔出佩刀，说道：“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人给她施了咒，是谁？把她给我还回来！”

还是没有人应答。

可怜父亲身在门外，一墙之隔，他对产房中发生的那一幕一无所知。

是他。

竟然是他自己！

是他害死了母亲。

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路星眠感到头晕目眩，继而心口闷痛。

不，不是，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他一下子站起身，叫道：“是你，是你搞的鬼！”

他抽出长剑，抵着檀济光溜溜的头颅，说道：“什么忆境，什么境象？分明是惑人心智的幻象！你别想搞这种把戏骗我！”

“忆境只有真相。”

檀济收回双手，两眼微闭，静静地说道。

“你骗人！”路星眠大喊一声。

守在池塘外的松月听到亭子里传出利剑出鞘的声音。

飞檐亭四面张挂的珠帘摇摇晃晃，两道身影一进一退，长剑劈至栏杆，刺上亭柱，回手再击。

松月飞身而起，从水边直入池塘中央的亭子，然而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扑哧——

珠帘上映出影子：长剑直插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