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算账
路星眠望着远处滚滚浓烟,说道:“那个庄子本来不是鹰骑的目标,现在他们惨遭祸事,与我这番阻挡不无干系,我岂能坐视不管?”没有人接话。
关扁儿和几个兄弟默默站到路星眠身旁。
“这一带僻远边陲之地,州府也好,边军也罢,朝廷的人就是有心也赶不上,现在他们生死一线,只有有人甘心去冒险,他们才可能有活路。”路星眠又说。
关团儿就说:“州府官兵靠不上,咱们等等嘉怀关的人吧,他们好歹也该来了。”
路星眠说道:“他们要是能来早就来了,现在没有踪影,等他们是等不到了。有愿意同去的便同去,有想留下来的就留下来,要是到半夜我还没有赶回来,你们就自己南下,整好队伍回鹿鸣山去。”
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任旭东,突然开了口:“在下听候召花令使调遣。”
最后所有人都跟着他往山下去。
许多人心中忐忑,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一去会有多少凶险,但他们认了召花令旗,认了路星眠作召花令使,就绝对服从他的调派。
从山崖子上往下走,要穿过一条隐秘的小道。
一路上荒草丛生,杂树遍地,他们跟着鬼头,左突右绕,顺利下了青羊峡,直接到了峡口外一个满是青苔的石窟里。从那里搬开许多石头和掩盖的杂草,一个个猫着身子,出来了。
正是凭着这条我知而敌不知的密道,那些兄弟才能尽快上到山崖,同众人汇合。
浓重的血腥气从峡谷内弥漫到峡口外。
忽然间,峡口的巨石有了动静。
彭继、关扁儿等人抄着渤人的弯刀,死死地盯着堵塞着峡口的大石头。
那石头晃了几晃,终究没有挪动开。
他们脚下的地面却裂开一条口子。
众人松了口气,喜上眉梢,喊道:“贾兄弟!”
贾保便从裂开的的深沟里爬出来,顾不上一身尘土,只对路星眠说:“令使还有什么任务?别忘了带上我!”
路星眠说道:“随我去收拾那些跑掉的鹰骑。”
贾保二话不说,从关团儿手里牵过一匹马,跨上便走。
路星眠让人把吆出来的马分配了,又把剩余的木箭,还有从渤人那里缴来的弓箭、弯刀给了几个得力的兄弟。领着众人,直奔素水河而去。
在路途上,他定下了作战方略:“若是渤人泄了愤,已经走了,以救村人为先,追讨为次;要是渤人还在,我们与他们遭遇,仍要伺机袭击,尽力避免暴露。”
路星眠心中自有一番计算。
己方人数少,战斗力弱,正面交手,自然有不少凶险。可鹰骑也并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马,真的要交战,同样也会存有疑虑。
只是这一次既未抢得先机,就无法以逸待劳,缓缓筹划,只得另作打算。
于是,路星眠点了鬼头、关团儿等人,给他们分派了任务,他们又选了人马,彼此配合。
一路疾驰,已到了素水河南岸。
关团儿说道:“令使,狗日的渤国人会不会现学现卖,给咱们在水底下使绊子?”
路星眠断言:“不会。”
说着,他一马当先,趟进素水河,丝毫不顾木蓉会许多兄弟的担忧和劝阻。
渤国人向来不善泅水,以前只是听说,这一次在素水河埋伏,伏击了他们,他已确证传闻不虚。
关团儿心想,就算那些狗日的渤国人暗算,以他游水的本事,也吃不了亏,于是拍马跟上。
其余众人就吊着心跟着他们渡过了素水河。
等所有要过河的人顺顺利利地渡了素水河,他们心里的疑虑就变为了信服。
这时,留在南岸的几十个兄弟纷纷将芦苇秆芦苇叶绑在马尾巴上。
那些芦苇原本是被渤国鹰骑砍倒在地,此时正好给他们拿来用。
等他们都绑好了,就骑上马,在岸上来回奔驰,咚咚哒哒的马蹄声震天响,惊得四处的鸟群飞散开。
远远一望,烟尘四起,仿佛千军万马滚滚而来。
这是此次作战的第一步,虚张声势。
渡到素水河北岸的兄弟们转头一看,都觉声势浩大,不信吓不住渤国人。
第二步,则是由关团儿、鬼头前去探路,探一探村庄里现下是什么状况。
北岸是一片柳树、杉树杂生的林子。
两人从密林里摸上岸去,关团儿果然像只猴儿一样,攀上岸边一棵高大的杉树,遥望了一番,知道了大火烧在哪里,又从这棵树纵到另一棵树去,凭依着这些树木,又跃上垣墙,翻过栅栏。
鬼头则以他独有的方向感知力,迅速判断,远远地给关团儿指引。
两人相互协作,摸到了庄子里来。
一股曾经嗅过的刺鼻味道充斥在周遭,这个气味让他们只想呕吐,可长久没有吃东西,又无物可呕,于是腹中翻涌,一阵一阵地恶心。
等他们摸进一户小院,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才明白过来,这股气味正是血腥气。
但见一个壮年男人和一个小娃娃横尸在地,他们各自挨了数刀,鲜血从胸口,从小腹淌出来,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凝固。除了致命的两刀,他们的脸上、脖颈、肩膀,无不遭受暴行,一条条血口子触目惊心。
关团儿伶俐的手脚此时不听使唤了似的,僵住了。他尖瘦的下巴一上一下,牙齿磕磕碰撞。
还是鬼头反应快,他赶紧跑进屋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