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少年意气
方景坤突然转身,一手高扬,向路星眠击来。这一变化毫无预兆,路星眠前一刻还在替别人忧心,后一刻却发现是自己遭受咒术袭击。他慌忙闪避,原来倚靠的洞壁上立即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方景坤并没有收手,他不断变换手势,每一道诅咒攻击都有不小的威力。路星眠靠着手中长剑,一面闪身躲避猛攻,一面抵挡,偶尔主动出剑,以攻为守,勉强挺住。
方景坤连连出手,已有不少消耗,略做休息的间隙,冲路星眠说道:“刚才你提醒有人偷袭,方某感激不尽。本该谢你,可眼下情势,我不能错放木蓉会任何一个人,得罪了。”
说罢,他就要再次出手。
“且慢,此人并非我木蓉会兄弟。”松月忽然说道。
方景坤宽大的脸庞似乎舒展开,说道:“哦?他果真不是木蓉会的人?”
松月接道:“不是。”
方景坤回过身,对路星眠拱手,道:“实在惭愧。是方某的不是,还请见谅。既然小兄弟你不是木蓉会的人,来到这里,也未曾与双鹿洞为难,你便快快下山去吧。”
路星眠没有动,只是说道:“方洞主你不是说双鹿洞一诺千金,要誓死保护五曜图的吗?现在五曜图落到旁人手中,你却跟他们这些两手空空的人较劲。”
方景坤念在他那一句之恩上,便耐心答道:“师兄跟我说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兰崖虎斋的弟子。”
路星眠接道:“这我也听了,他是那个种白石的师兄的徒孙嘛,可这又能说明什么?你们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值得信任之人?”
方景坤说道:“小兄弟,既然你这么说,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人?既然你不是木蓉会的人,也不像是左沁王的鹰犬,又为何上这鹿鸣峰?”
“我是路星眠,从晏城来,上你们鹿鸣山,原本是为跟一个人算账。诶,不是你们双鹿洞的人,到底是谁,我就不说了。反正,我不是来抢五曜图的。”路星眠说道。
“嗯,看得出你志不在五曜图。你若是有夺图之念,多半也早陷入这相位咒之中了”,方景坤说道,“我便告诉你也无妨。前面你该听得不少,双鹿洞答应替种先生藏守五曜图,这成了我们历代掌门洞主一定践行的诺言。双鹿洞选了这个荒僻的秘洞作为藏图之处,设下重重机关,同时又让种先生施下一道独门咒术‘百炼真金’,那道诅咒,你应该看到了,就只有种先生的师门可破。双鹿洞这么做,为的是让种先生真正放心,让他明了双鹿洞并无据为己有的私念,这五曜图若有一天真要移出此洞,重见天日,那一定是如种先生所言,出了非常之事。”
“就像你师弟把你们藏着五曜图的事传了出去,弄得天下皆知?”路星眠接着问道。
“不,这自然称得上是个变故,却算不得是非常之事。”方景坤答道,“种先生当时另有所指啊。他之所以会留下五曜图,固然是皇帝下了令,把他软禁起来,迫使他将血盟誓之后施加诅咒之处描画标明,可若是他横了心不画,谁也没办法的。最后他画了这地图,最主要是担心有一天这个封压之咒会松弛。”
“他怕他下的诅咒不顶用了?”
“是这个意思。”方景坤说着,不禁转头去看身陷相位咒中的木蓉会众人,“如今看来,种先生的担心并不多余。种先生临终前交代,若到了非常之时,有了非常之事,就要我们排除万难,一定要请他的师兄俞白梅取了此图,去到施咒之地再加行一道诅咒,决不能让应血没了禁制。”
路星眠听出了点眉目。
种白石早就离世,他的师兄自然也早已不在人世,故而他们才找去他的师门,去请他师兄俞白梅的徒弟虎斋先生。
果不其然,方景坤便又讲了他们如何找寻俞白梅的下落,如何找到兰崖,如何请虎斋先生,又如何不凑巧。再后面的事,就是他亲耳听到的了。
如兰潇潇所说,虎斋先生正在闭关,所以他就替师父北上,上了这鹿鸣山,拜访双鹿洞。
事情就是这样。
尽管兰潇潇没给他什么好印象,但是听方景坤这么说,便是由那个灰衣男子取走了五曜图,那也十分正当。
这样一来,他想借此转移视线以救人的法子就行不通了。
外是渤国鹰骑就要前来袭扰,内是相位咒困住众人,生死攸关,路星眠越想越急,刷地一下抽出长剑,直指方景坤胸腹,说道:“请方洞主放了他们。”
见掌门洞主被剑锋逼近,余景时和行香等人不敢轻易施咒,只是叫他放下剑。
方景坤倒不惊讶,只是问他:“这位路小兄弟,你既非木蓉会中人,又不讨要五曜图,又为什么跟双鹿洞作对,救这些人呢?”
路星眠紧握长剑,说:“你为守承诺,拼死护着宝图,现在你把它交给兰崖虎斋的人,算是信守诺言,完成了使命,他们想抢夺五曜图,是贪恋异能,可错不致死,你放了他们。”
“我就说你这小子面生得很,方才听令主说来,果然不是咱们兄弟。可有你这番话,老子认你了!”孔午说道。
方景坤说道:“今日我放了他们,明日他们也不会放过五曜图。”
路星眠急道:“现在渤国的鹰骑就在路上,你若是把力气都花在这,大家伙同归于尽,何谈明日之事!”
余景时见师弟沉默不语,接过话来,说道:“双鹿洞有今日之祸,全是我们师兄弟惹下的。鹿鸣山难逃一劫,我们便与它共存亡。今日鹰骑来,我们今日奋战至死,明日来,便明日死。总之,绝无苟且求生之念。至于他们这些人,落得如此境地,可谓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啊呀啊呀,这又是何苦啊!”辛衍说道,“你们就照宫先生说的,把那个人那个宝图交出来,咱们都有活路呢。何必早早地寻死觅活啊。”
宫渐清接着说道:“就是说啊,阳关大道近在眼前,你们偏偏要走独木桥。”
辛衍摆摆手,说:“嗨呀,他们这哪是走独木桥,是去黄泉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