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天道 - 应血风原 - 舟子不渡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应血风原 >

第61章天道

庞训:“哼,你想活命的时候,还说他们是天选之民,是应选之人,人家救下你们,替你们反攻,打胜仗了,你又说他们违逆天道了?”种白石:“你就别刺我了。我跟你有什么好遮掩的?老实说,我当时那么说就是想活命,就是想用尽一切办法让韩祁璋那不走运的军队脱险。可我渐渐发现,事情并不是我想得那么简单。首先,那些谷民的能耐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他们的本事千奇百怪,实在厉害,可以说,他们一旦倒戈,不听韩祁璋的号令,那就是一个谁也控制不了的祸患。”

庞训:“堂堂第一国师,难道你都控制不了?”

种白石:“凭我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就算加上你,加上比你我修为高深的咒术师,都未必制得住他们。”

庞训:“把咒术师联合起来,也压不住他们?”

种白石:“你先得有跟他们人数相当的咒术师啊。就不说光是我们,就是把南靖、渤国、虎岛和诸遥各地的咒术师齐聚起来,人凑够了,可我们修习咒术之人,一来不可近战,二来不可久战,而疯人谷那些谷民则无此限制。你说,到时候谁更有胜算呢?”

庞训:“既可近战,亦可久战,果然非常理可解。”

种白石:“再者,百年来,疯人谷与世隔绝,与外界常人没有纠葛,倒也相安无事。可一旦出谷,南征北战,东伐西讨,必然引得人心惶惶。”

庞训:“我明白了。可韩祁璋舍不下吧?”

种白石:“是,他没有听我的,决意带上数千人走出疯人谷。后来,谷民屡建奇功,他用得越来越顺手,直至灭了虞朝,退了渤军,建立了新的大夏王朝。”

庞训:“哼哼,你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种白石:“也只有等到这时候了。既然夭人是他舍不下的利刃,打赢了,坐天下的时候,总可以收刀入鞘了。”

庞训:“你做了那个收刀之人,因而获罪于皇帝?”

种白石:“舍我其谁!我们咒术师,尊奉天道,剪除违逆天道之人,义不容辞。”

“呸!卑鄙无耻!张口‘天道’,闭口‘天道’,我倒要问问方洞主,什么是天道?”元丹打断了方景坤的讲述。

“天有元能,化育万物,天道乃世间万物运行之道……”方景坤略一停顿,转而答道。

元丹不等他说完,上前一步,问道:“那你们口中疯人谷的谷民,所谓‘疯人’又如何违逆天道了?”

方景坤忽地伸开右掌,左右挥动,木蓉会众人纷纷戒备起来,松月抬手示意,他们才没有妄动。

只见方洞主念下一句咒语,同时掌中一团白气升腾,向下一摆,一阵劲风袭过,地上的青石板霎时间现出五个圆圆的印子。

不过尔尔。

孔午拨开众人,跑上来,抬脚一踩。

“啊——”

一声惨叫。

他头发都竖了起来,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众人见状,连忙来拉他,结果刚一碰到他,那些人也一样头发直竖,连连惨叫,根本迈不开腿。

方景坤左手一扬,口中默念,圆圈印记消散,孔午他们一下瘫坐在地。

“兄弟们鲁莽惯了,还望方洞主见谅。”松月让人搀扶起孔午他们,一面给方景坤赔不是。

方景坤则说:“松二堂主哪里话?是我该道歉才是。原是想告诉各位,适才这一雕虫小技,自我拜入师门,修习半载,才学得其形,此后二十二年,苦修不辍,方领略一二,当是我天资愚钝,然而咒术修习大抵如此。而疯人谷中的遗民,他们天生身负异能,不经修习,就有借风履水,坐火吐焰之术,洪荒宙宇,绝无此理。”

在整个风原大陆,咒术流派几经变迁,总归不出天道与仁道二宗。

北至渤国,南到虎岛,西向诸遥、南靖,东至大夏,不论在朝在野,多数门派,多数修习者,大多尊奉天道。

即便是信奉仁道者,心中也自有对上天的敬畏。

这是因为咒术本就是体悟感应上天的元能,开掘蕴藏于天地万物中的能气,然后凭借人自身,或是借助助器将能气贮存起来,在必要时以咒语导引,释放取用。

万物有能。

事实上,天地间一花一木,一颗沙砾,一团烟雾,一泓潭水,一地尘埃,皆潜藏着能气,只不过这些能气细微而不显,变动而不居,本就难以体察捉摸,凡夫俗子又常常被自己的欲念干扰,惑于物事之表相,因而无处不在的能气也就白白散尽了。

咒术师修习咒术,就是要以至卑至谦之态虔敬上天,弃绝自己的欲念,消解自身的意志,将自我消融在神秘莫测的造化中,唯有如此才能毫无阻滞地洞悉天地本原无穷无尽的能气。

这是千秋秩序,是万物规则,是一代又一代人毕恭毕敬恪守的天道。

天道之所以是天道,不是因为人遵守维护它它才得以存续,而在于不管人是不是遵守维护,它从来都是如此。

到头来,年深日久,人们发现,没有人能无视它,没有人能消解它,没有人能扰乱它。

没有咒术士不经一番苦修就拥有咒术,若想借力于天,必然苦心修习,这便是咒术修习者信奉的天道。不经修习,就能取用能气,那是邪门,是异端,是对天道的悖逆。

方景坤的重点就在这里。

然而元丹说:“听来听去,方洞主的意思,不就是说‘疯人’比咒术师厉害,所以容不得他们?”

站在他身旁的人,面色都不好看,有的人攥紧拳头,只等着召花令主一声令下。

“方洞主见谅。我等并非对故去的两位先生不敬,只是,我所听说的疯人谷之事,与方洞主所述略有不同。”松月说道。

方景坤便说:“当年师尊的大弟子随侍在侧,记下了这段对谈。后来他将这番谈话传于下任掌门洞主,下任掌门又传于下下任,直传到师父这里,师父又循例先后传于我们师兄弟。我所言,皆当年种先生与师尊二人所言,若是松二堂主另有所闻,但说无妨。”

说罢,他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