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疑云
“我们到丘娘渡就下船,你们别多嘴,对大家都好。”“戴义山”说罢,撒下一把碎银子,抽身而去。
她不得不阻止他们跟船老大告状。
那天情势紧急,船老大收下银子,答应带他们走,却也提了要求。
第一是船上食物短缺,船工们能分到的食物本来就不多,他们上船得挨饿。
第二是船上运载的瓷器,经不起磕碰,上了船必须老老实实。如果不守规矩,立即让他们滚下去。
她回到货舱,路星眠跟着进来。
“我有事情要问你。”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戴义山”看着他的脸,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路星眠移开视线,看到她右手掌心细细的小口子,还扎着几根竹刺。
“你要问什么?”
他回过神来,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戴义山”见他不说话,就转过身,坐到地上的草团上。
路星眠开口问道:“你……你为什么怕水?”
“人人都有害怕的东西。”
“那怎么又不怕了?”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戴义山”反问道。
“这不能问吗?”
“戴义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
她噌地一下拔出短刀,刀锋寒光凛凛。
路星眠按紧手中剑。
她左手执刀,对准自己受伤的右手。
路星眠松下一口气,忙说:“我来帮你。”
她一口拒绝:“不用。”
他难掩歉意,便说:“对不起……那个窝窝头,是我没有拿好,辜负你一片好意。”
“戴义山”淡淡地说:“还有一个多时辰,你挨得住就行。”
她低着头,小心地挑出右掌心的竹刺。有的竹刺冒出头,一摘就摘出来。有的深嵌在肉里,要用刀尖掀开掌心的肉,然后再用指尖拈出来。
她踢起那根竹棍,没有注意到,那竹棍是被人从中间折断的,断口上布着细细密密的竹茬子,她运掌拍出的那一端恰恰是在断口。
等她仔细挑完竹刺,路星眠不知从哪弄来一只罐清水和一小块盐巴,递给她。
她用盐水冲洗了伤口,取出帕子,裹住手掌,包扎起来。
“许多年前,我兄长掉进湖里,从那以后,他的双腿就废了,再也没有站起来。”她忽然说道。
“啊”,路星眠不禁叫道。
“当时我就站在湖边。”
路星眠看着她的脸,本来要问的问题,终究没有问出口。
到了丘娘渡,两人下了船,直奔云州城。
路星眠嚷着要先上酒楼饱餐一顿,“戴义山”就去买马。
一匹黑马,一匹赤马。她将赤马给路星眠,自己留了黑马。
两人吃完,匆匆作别。
“戴义山”往北,路星眠向西,二人分道扬镳。
路星眠从西城门出去,沿着城墙根,兜转到北城门外,看到“戴义山”骑着马刚出城去。
他牵着马,回到云州城,置办了一包袱东西。最紧要的是,换下了自己这身扎眼的绛红袍子。按街市上最常见的装扮,弄了一身蓝灰色短装,扎好袖口和裤腿,显得十分利落。又买来一顶斗笠,戴在头上。
然后就钻进当铺行那条街。
事实上,他刚才是找借口先上了酒楼,等“戴义山”出去买马,他立即放下筷子,偷偷跟上去。
“戴义山”没有去马市,而是拐进了典当行,摸进一家当铺。
只见她掏出一个木牌子,当铺掌柜立即把她请到后厅。路星眠不好再跟进去,就绕到后面,跃上墙头,溜进院子里,躲到屏风后面。
可惜他晚了些,他们要说的事情,似乎已经说了大半,他只听到后面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当铺掌柜问:“您说的那幅画是要东云阁的,还是南社的?”
“戴义山”接道:“那都无妨,最要紧处是不要弄错纸张和落款。”
“是,属下明白了。”
“还有,那地方山多,盯仔细了。”“戴义山”又嘱咐着,“这件事,你亲自跑一趟。算好时日,不要过早,也不要太晚。”
掌柜的便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