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山回路转
路星眠连声大叫,只有远远的回声传回来。最后,他一屁股坐到自己卧倒的地方。
忽然发现有个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腿。摸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墨色小袋。打开来,竟是一锭金子,还有几两碎银子。
啧啧,真是有钱人。
他这个落魄公子哥,被父亲严格管控着月例钱,多讨一文,管家伍东都不给。虽说平日里他也不缺钱用,实在缺钱,还有阿年的银子在支援他,可这两日,他是真的处处受掣肘。现在一下看到这么多银子,简直觉得亲切不已。
只是没想到“戴义山”这家伙竟然不告而别。
路星眠揣起金银,回头看到大野狗往烤鱼上凑,挥动剑鞘,喝走了野狗,自己撕下一块烤鱼,大嚼起来。
吃来又冷又硬,不是滋味,索性又生起火,烤得热烘烘,嫩滋滋的,方才下口。
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戴义山”没带走一条烤鱼,不知道他肚子会不会饿。又想到那人咒术高强,随手就能弄来五六条鱼,完全不用操心。
饱食了一顿,又觉口渴,就跑到溪边,捧水来喝。
才捧下一捧,想到那只大野狗刚刚在上游扑腾了舌头,遂作罢,径直走了数大步,弯身痛饮。
喝足了,又捧起水,洗了脸。凉丝丝的,甚是舒爽。
该回去了,原路返回,不知凤骑还在不在,想来还是凶险重重,不如绕一绕,再回晏城。
想定了,他摘来几片指天蕉叶,把剩余的烤鱼裹好,装在身上,沿着溪流,顺流东行。
这时晨曦冉冉,春风习习,他舞着剑鞘,不禁打起一声呼哨。
不觉间已行了半日,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越向前,越听得人声嘈杂。
路星眠抬眼一望,只见远远一处,酒旗飘扬。
他加快了步伐,离得近了,才知酒家在堤上。上了堤,眼前竟是无比热闹的景象。
茶棚酒家眼前便有四五处,还有那推着独轮车卖酸梅汁的,卖冰浆的,卖甜瓜,卖烤玉米的,更是车子挤着车子,叫卖时后一声盖着前一声。
远处细瞧不见的,只看得到幡旗招招,棚栈遍布。
这是一个人来人往,处处热闹的市镇。
晏城里是看不到这样光景的。
晏城当然有晏城的热闹,那份热闹是尊卑有别,克制不淫的,有富丽堂皇者,天下无匹,亦有沆瀣暗滋处,世人难见。这里却不一样,这里的热闹全是一派烟火气,粗俗又新鲜。
少年公子就近踏入一间酒棚,还没张口,便被伙计喝道:“去去去,讨饭往别处去!”
路星眠正要拍出银子,却见座下几人都朝他看来,有的人还指指点点。
他低头一看,才见自己外袍又是破洞又是裂口,想来是和凤骑交手时弄坏的。更糟糕的是,里衣当胸裂开一条大口子,直延伸到腹部,先前拉紧外袍,束好腰带,也不多显眼,此时里里外外,怎么裹也裹不齐全,当真是衣衫褴褛。
少年顿时大窘。
他低头便走,出了酒棚,便向人打听卖布卖衣的地方。
亏得这个镇子上应有尽有,不多时,他就找到了一家布店。
刚进布店,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他眼中。
“戴兄!”
路星眠一把拍在“戴义山”肩头,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戴兄,真的是你啊。”
“戴义山”愕然不语。
“真是没想到哇。”路星眠叹道。
“没想到什么?”“戴义山”开口问他。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更没想到我们都来买新衣。”路星眠连连说道。
“戴义山”接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到这来。”
路星眠便凑到他耳边,“戴义山”直往右闪避。
路星眠轻“嘘”一声,又做出手势,让“戴义山”附耳过来,小声地把自己没有原路返还,要绕道回晏城的顾虑跟“戴义山”讲了一番。
“戴义山”心道这个公子哥并不是只凭一股冲动行事,也有用脑子的时候。
“要不是你不说一声就走,你看,我们还能同行这一路呢。”路星眠嘟囔着。
“戴义山”笑笑,笑得有些局促。
“哎呀,戴兄,你选错啦,这是给人姑娘穿的,来来来,我帮你选。”
路星眠按着“戴义山”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另一边。
“戴义山”有些恼了似的,说道:“我说了我不是戴子高的后人,我不姓戴。”
路星眠笑起来,说道:“敢问高姓大名?”
“戴义山”却说:“萍水相逢而已,何必说名道姓?”
路星眠愣住了,他不知道一向冷静自如的“戴义山”何以忽然生气。
他想了想,或许直接问人姓名过于无礼,应该先自报姓名,然后再问对方,于是弯下腰,行过礼,说道:“那我先说,我叫路星眠,家住晏城新安坊……”
“你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