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宝图
袁景宇刚展开画卷,还没来得及细看,它就烧成灰烬了。那是方景坤这边一人,眼见袁景宇取出了宝图,他随即一手指天,一手在胸前划了几划,口中默念咒语,尔后收住,两掌相合,一下向山崖那边推去。
后面断断续续还有几个片段,都是袁景宇一路出逃,死里求生的场景。
短发手下晃了晃酒碗,端起来,咕噜咕噜喝了酒。
路星眠感觉自己刚刚又出神了,看看周围旁观的众人,还在等着“画心圣手”下笔,个个伸长了脖子。
画客与他的短发手下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便开始动笔。
这一次他画得相当细致,比之前几幅加起来的时间还要久。有人见只是一幅普普通通的山水画,没了兴趣,渐渐地散去了。
路星眠趁着机会,更往画台边上凑,他个子高,一眼看去,确实是寻常的山水画,峰峦叠嶂,草木扶疏,近水无波,舟桥隐约可见。
单论画,稀松平常,谈不上意境深远,别说外公的珍藏,就连父亲书房那几幅恐怕都比不上。不过,想到他是画旁人心中所念,那就实属不易了。
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正是画客本人。
这画客衣冠严整,青丝玉冠,月白袍衫,清冷淡然,叫人不敢过分靠近。偏偏生得英爽俊朗,他一握上笔,嘴唇微抿,眉眼低落,一笔挨着一笔画得十分专注,十分从容,便又让人忍不住来瞧一眼。
看他画完最后一笔,又挥洒笔墨,写下四个大字:
五曜宝图
五曜宝图?
这画就是传闻中价值连城的五曜图!
那真是稀奇东西了。怪不得这个戴斗笠的男人宁愿拿十四轮的助器来换。
接着又见他草书几个小字:
画心圣手戴义山画
戴义山,莫不是戴子高的后人?如此一来,可算是家传了。这一独门秘技,可幸没有失传。
短发手下把竹木画筒还给戴着斗笠的袁景宇。他随即拔掉画筒盖子,火急火燎,等不及要把画装好。
不等墨干透,戴义山就把画递出来,袁景宇伸手欲接,忽地“哎哟”一声,弯下了腰。
一把短刀扎在他侧腹,鲜血直流。
与此同时,一人直探戴义山手中的画。戴义山反应极快,收回画卷,闪身避开。
众人惊得口不能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袁景宇捂住伤口,口中仍叫喊道:“我的画……我的……”喊着喊着,已支不起身,伏在地上,没了声。
咒术师修习咒术,首要的就是护养好身体,一旦受伤,不仅咒术难以施行,甚至要比常人更加虚弱。因而他们一般避免近战,尤其不会让自己暴露在不可预知的接触风险中。
想来袁景宇也该是怀着十二分的警惕,若是有人发难,他必然有进退攻守的余地。
可惜,他心心念念的东西摆在眼前时,难免有一瞬的疏忽,而这一瞬终究给了人可乘之机。
“乖乖地把五曜图交出来,我留你们一条活路!”
率先出手的人绕到画台后面,逼近白面画客。
“这是客人的,我不能给你。”戴义山紧紧攥着画卷,说道。
“那就是要画不要命了,兄弟们,还等什么?都给我上!”
早反应过来的旁观者哗啦散开,有些动作慢的,这时也听出道道了,赶紧往外跑。剩下十来个人没有走的,都是同一伙,他们听领头的一声令下,就齐齐扑打过来。
当先一人一把快刀,直劈戴义山。没想到脚下有个侏儒使了绊子,他一下没站稳,刀一偏,落在画台上,将画台断成两半。砚台纸笔,洒落一地。
这下戴义山三人更没了遮掩,完全暴露在他们面前。一人挥出双头弯刀,一刀朝左刺向戴义山,一刀向右在短发手下头顶飞旋。
主从二人一人右闪,一人左避,擦着刀刃撞在一起,躲过了这一击。一转头,又有利剑刺来。
“砰砰”两声脆响,两支钢镖掉落在地,侏儒举起铜锣当盾牌。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又一人一拳挥来,抡在他胸口,他不过小孩子一样的身躯,哪里受得住,一下被打飞在地。那人上前,又抡起拳头,还没打下来,忽然一缩手,只见指根上齐齐的四道口子。
路星眠一跃而前,挺剑斜刺,他一击即中,没有纠缠,抱起侏儒,踩着那几人的脑袋,飞身出来,一路左突右撞,跑出巷口,藏身到拐角。
他刚一放下侏儒,只觉背后有人来袭,反手掐住那人喉咙。
“我……我我……我也……”
侏儒扯了扯他衣角,很是着急:“错了错了,是画画的!”
路星眠松开手,回头一看,只见来人珠帽华服,正是千金只求恩人一幅画的“瘦员外”。
“这儿不能久留,跟我来。”
“瘦员外”说罢,像抱儿子似的一把抱起侏儒,低头就进了一家布料铺,从铺子堂中直穿到后院。
“这几家店都是我的,他们嘴很严,不会有问题的。小兄弟,你叫什么?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身手,最难得的是有一份侠义心肠啊!”
“瘦员外”一面说着,一面放下侏儒,转头一看,哪有路星眠的身影?
路星眠回身时,还不知道情势已经发生变化。
刚刚只是一拨人,谁知五曜宝图的名头非比寻常,不一会儿工夫,已经又有三四路人来拼杀了。
他们身手不一,却都有同样的目标:从画心圣手手里抢夺五曜图。
于是,出现了这样诡异的场景,谁要是先接近了戴义山,也就等于接近了五曜宝图,那么,谁就遭到其余人的攻击;而戴义山要么被一路人猛攻,要么同时被几路人夹击,一丝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便有两人,连连出手,刀剑齐至。眼看那剑刃划向戴义山的手臂,只听噌的一声,锋刃相交,火星直冒。
原来是第三人怕失了先机,出手阻挠。他这一下,几个人谁也没能讨到便宜,却让另一伙人趁势将戴义山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