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买卖
江明流讲到关键处，略作停顿，又扫了一眼台下，然后接着说：“那个村民说他几天前，就是下大雨的前一天，在山里捡到了一副画。他既不识字，更不识画，只是把画捡回去，放在家中。两天后，有寻猎人上门来跟他收助器，一眼看到了那幅画，打开一看，当即连助器也不要了，给了他一大两银子，带走了图画。”“哎哟，万幸万幸。”一个兄弟不禁叫道。
在场众人都猜到了，那幅画就是复原的五曜图。
原本以为一定是被雨淋湿，烂透了，再也寻不回来的一幅画，结果竟然是被人捡回来了，对应人来说，实在是上天保佑的福气。
“这么说，江堂主是从一个寻猎人手里抢来的画？”薛寡妇说道。
“薛堂主说笑了，咱们木蓉会以‘扶危济困’为号，那寻猎者不过是个助器贩子，非奸恶之徒，我们又怎么会恃强凌弱，去抢去夺呢？”江明流说道，“我们带上了那个山民，沿着他说的方向，一路追上去，第二天追到一个客店，按山民的指认，我们找到了那位寻猎者，做买卖的人嘛，我们他给出价五十两纹银，买走了画。”
“啊呀，一张价值连城的宝图，五十两银子就给买来了，江堂主还真是好运气啊。”薛寡妇扭过身，目光紧紧地钉在那卷画纸上。
“五曜图上标示的乃是种白石所谓的玄归之地，是当年施咒之处，原图虽然已毁，万幸还有这份复原了宝图样貌的画，有这幅画，玄归之地就不再是一个谜，这是上天在保佑我们，保佑我们木蓉会，保佑应人，这是我们所有应血者的运气，绝非江某一人的侥幸。”江明流说道。
“不错，宝图失而复得，让我们能找到那玄归之地，这是我们所有应人的运气”，冯怀璧接过话头，说道，“当然，也不全是运气好而已。有多少兄弟，曾为了五曜宝图流血洒泪，牺牲性命，有多少兄弟直至牺牲，也没能看到一点希望。太多太多了，今日各位兄弟能看到这份宝图，正是我们无数兄弟至死不渝的牺牲和坚持换来的，这份荣耀，这份功劳，首先属于木蓉会所有兄弟！”
“扶危济困，万死不辞
扶危济困，万死不辞
扶危济困，万死不辞！”
台下众人齐声呼喊，“万死不辞”的尾音久久在獬豸台上回荡。
“江堂主和各位白秀堂的兄弟，一马当先，不失时机，果断采取行动，在这次任务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们的功劳尤其大。今日这大功德会，咱们赏功惩恶，首先给白秀堂的兄弟记上一等功德，各位兄弟，有没有异议？”冯怀璧说道。
“有！”
在一片“没有”的呼喊声静下来的时候，一个突兀的不相协调的声音冒了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最西边墨秀堂一个外门兄弟，长得人高马大的，举着左臂，望着台上。
“我没记错的话，这位是孔午兄弟吧？”冯怀璧说道。
孔午两手高举，交叉于额头，说道：“扶危济困，万死不辞。属下正是墨秀堂外门孔午。”他心中不免触动，上次见宗主，还是三年前，没想到宗主一眼就认出了他。
“孔兄弟不必多礼，你有何异议啊？”
“宗主，我有话直说了啊，咱们赏功惩恶，是有功德便赏，有恶行便罚，是不是？”
“这是自然。”
“那就是有功有德才赏，即便是宗主您，要是无功无德，也不得赏，是也不是？”
“孔兄弟，你这话也太无礼了些。宗主统领木蓉会，犹如一军之帅，坐镇后方，功劳首屈一指，作用最是紧要，宗主岂会无功无德？”花明微微侧过身，朝着孔午说道。
“花明，你让孔兄弟先说。”冯怀璧摆摆手，说道。
孔午于是说道：“行，就不说宗主，就说其余兄弟，要是没有一份功德，就不能领一份赏，是不是啊？”
“不错，正是这个理。”
“那要是有恶行，管他是什么堂主，还是左使右使的，统统都要受罚，是也不是？”
冯怀璧点头，说道：“孔兄弟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们赏功惩恶，赏，只论功德，不论行辈资历；罚，只讲过失，不讲情面，也不看亲疏。”
“好！”孔午说道，“宗主这句话，咱们在场兄弟都听到了。现在您说要给白秀堂的兄弟论功行赏，因为他们抢到了五曜图，可这图，万一要是假冒的呢？”
他这话一出，白秀堂的人都抗议起来。
白秀堂内门弟子黄修仁上前一步，对着孔午，破口骂道：“今天真是出门遇狗屎啊。你一个外门的，跑到这来瞎嚷嚷什么？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我们堂主讲得明明白白的，这一幅是当今世上唯一保留下五曜图样貌的图画了，固然不是原本那幅图，可上面标画的东西就是五曜图所标示的玄归之地，你还一口一个‘假冒’，你什么意思！你是见不得我们白秀堂立功……”
他越说越气，只差冲过去，揪住孔午，当面说一通了。
“修仁！”江明流喊住了他，“你少说两句。”
“是。”黄修仁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然而，孔午并没有停嘴，他对着台上，追问：“这图，万一是假冒的，是赏还是罚呀？”
“若真是有人以假乱真，假冒宝图，当然是该罚，绝没有赏的道理”，冯怀璧接道，“只是孔午兄弟，想必你是多虑了，你不妨上来，仔细看看。”
“好啊。”
孔午一口答应了，穿过人群，跳上了榆木搭建的会台。
“真是跳梁小丑！”黄修仁嘲讽道。
他是白秀堂内门弟子，站在东侧比较靠前的位置，离会台很近，这一句话他料定孔午听得到。
果然，孔午刚上会台，一下子又跳下来，径直走到黄修仁前面，揪住他的胳膊，稍一使劲，把他提了起来。
黄修仁两脚悬空，极力挣扎又没能挣脱，十分狼狈。他气咻咻地喊道：“你要干嘛？”
只见孔午挟着黄修仁，又跳上了台去，说：“咱们看看，到底谁是跳梁小丑。”
“孔午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冯怀璧问道。
“禀宗主，单我一个人看，恐怕不公道，让这位黄兄弟一同看看罢。”孔午说着，一手按着黄修仁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