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旧事
“我在藏书楼看到过几卷书画,很是破旧,里面的题名,统统让人扣掉了,只残存着几个笔划,我凑起来,就是一个路字。”松月说道。“你就是太聪明了”,山泽秀苦笑了一下,说道:“不错,二哥是姓路,叫作路翼,字仲羽,如今已是大夏霁枫军统军将军了。”
松月没有说的是,在母亲发疯的时候,有两次喊到过二叔。
一次她喊着“仲羽”,一次她叫着“路翼”,加上松月自己在藏书楼的发现,这才在心里有了猜测。
松月饮下一口浓浓的茶汤,身子也跟着暖和起来。
“二叔为什么会投奔朝廷?就因为他杀了外公?可既然外公是木蓉会的大叛徒,诛杀叛徒,是大功一件,二叔又何必离开芙蓉岛?”她语气平淡地说着这些旧日仇怨。
“月儿,你还知道些什么?”山泽秀脸上难掩惊诧之色。
“我现在知道的就只是这些。”
山泽秀叹了口气,说道:“当年那件事,不要说你们这些小辈,就是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那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知道的,就是一桩接一桩的惨祸。”
接着,他一点一点地讲出了十九年前的旧事。
仁佑二十四年秋,墨秀堂堂主岳西河收到一个消息,说三皇子,也就是宣王韩钟取道向西,再有两日就要往三川津来。
宣王是皇帝信重的皇子,此次出巡,乃是代他的父皇回乡祭祖祠。
常言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本就是事关社稷的大事,更何况是祭祀韩家先祖祠堂。
虽说追认三代,高祖之前的几位先祖已经迁入皇陵,但先祖祠堂仍在旧处,代表着龙兴之地,派哪位皇子前去祭祀,这其中深意,不难猜测。
当时太子被废,已过两年,储君之位空悬已久,宣王宽和仁厚,一向深得人心,皇帝这样的安排,也不算是在意料之外。
只是,天家祖祠在夏阳,从晏城出发,该一路南去才是,怎么也不会西行绕到三川津来。
岳西河当即与南边驻点的兄弟联络,得到的消息是,祭祀仪队浩浩荡荡,正一路南下,没有听说宣王要取道向西。
岳西河随即召集副下二堂主、三堂主,还有门下几位弟子,他们商讨了一番,最后判定宣王或许是私自离开祭祀仪队。
要真是这样,那这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是二哥在就好办了,他以前还跟宣王一块念过几年书呢,一眼就能认出来。”老四江明流说道。
没有人接他的话。路翼跟岳明珠去了延州,都不在芙蓉岛上,怎么跟他们一起去辨认宣王?
况且,如果他们的判断没有错,等截住了人,辨别他身份不是什么难事。
大家都沉浸在一种激动之中,为这样一个可能即将到来的机会欢欣震动。
宣王此次祭祖祠,携着那柄有常剑呢。
于是,岳西河带着大弟子松伯延和三弟子山叔青,率领着堂中十几个精悍得力的兄弟,提早到了三川津,埋伏在过往必经之地。
等了小半天,天擦黑的时候,只见一骑绝尘,一个披着赤红披风的青年疾奔而来。
岳西河作出手势,几个兄弟冲出来,拦住了青年的路。
青年急急地勒住马,他没有开口,只把目光扫过拦住他去路的兄弟。
“下来!”
拦路的兄弟们前后交错,把他紧紧围住。
青年闻言,跨下马来。
他身形颀长,亭亭而立,自有一种矜贵气息。
岳西河带着两个弟子拨开兄弟,走上前来。
“我们恭候已久,贵客可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岳西河先开了口。
青年没有答话,只是掏出一个纹饰华贵的银袋子,丢了过来。
松伯延一把接住,正欲打开瞧一瞧,被岳西河制止了。
“看来贵客是误会了。我们可不是寨子里的好汉,不图钱财,也断不会害你性命。”岳西河说道。
青年张开手臂,摊了摊手,说:“不要钱财,也不要我性命,那我可真不知阁下想要什么了。”
“我们想要的是一把剑。”岳西河说着,盯着青年的眼睛。
“银袋子里那几两碎银子,够换一口宝剑了。”青年接道。
“天下剑器何其多,贵客应该知道我们要的并不是一般的宝剑。”岳西河说道。
青年问道:“不知阁下是何人?”
岳西河说道:“我知道贵客是什么人便好,贵客不必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那你说说我是什么人?”
“我要是没看错,贵客便是皇三子,宣王殿下。”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他没有否认岳西河的说法。
“我们是谁不重要。宣王殿下只要交出有常剑,我们立即让道,保证秋毫无犯。”
宣王韩钟仔细看了看他们几个人,尤其注意到一个兄弟左手的残疾,还有一个兄弟满脸满颈的红斑,他忽然说道:“你们是应血者。”
他们不免惊诧,同时又不得不戒备起来。
“你们真是应人?”韩钟又问道。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几个兄弟不由得逼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