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祭拜
“我今日去得晚了,就只剩了这些东西。”澹台晔说完,肚子还相当配合地咕咕大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路星眠问他为什么去得晚了,他起初还不愿意说,最后拗不过路星眠再三套问,才说他是到温书堂写字,想要替路星眠分担一部分罚写。
“邢夫子是让我罚写,又没让你罚写,你的字他可是认得的,你写的能算?”
“可今日之事,总是因我而起,我也不能坐视不理。”澹台晔说道。
路星眠看着这位澹台公子,一时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两个人回到斋舍,路星眠抢过澹台晔写的字,那些墨迹干了没多久的纸张已经有厚厚一沓了。
他自己其实没把罚写当回事,大不了,改天邢夫子的课前,通宵达旦地写两晚,也就赶出来了。可看到澹台晔写的满满当当这一摞纸,他当即取了纸笔,便往温书堂去罚写。
“择瑜你要是想帮我,晚饭就早点去灶房,我不想饿肚子”,路星眠临走,回头对澹台晔说道,“你也不要饿肚子。”
澹台晔微微一笑,让他放心去抄写。
这天下午没有统一的讲学,是留给学生向先生们请教的时间。有的几个约在一起,一同去请教一个夫子。有的干脆请了几位先生坐到一起,儒生们把自己的疑问抛出来,先生们各自抒发自己的见解。
温书堂就空了下来,没什么人来自修。
路星眠铺开纸张,用镇纸镇好,研了墨,蘸了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起来。
写到傍晚时分,竟也写了许多张,他就搁下笔,伸了伸腰。这时,一抬眼,见澹台晔提着个食盒,缓步走来。
路星眠打开食盒,只见里面是几样小菜,搭着一碗鲫鱼汤。
“哇,这么多,你真行啊。”
这下不怕两人不够吃了。
“这不是灶房的,是山长让人给你送的,那童子寻你没寻到,我就替你带过来了。”澹台晔说道。
路星眠一面取出菜碟,一面说:“我们一同吃。”
澹台晔则说他在饭堂吃过了,只是推辞。
路星眠一把把他按在座上,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说道:“吃过了怕什么?再吃点!你中午又没吃,就当是补午饭了。”
澹台晔没说得过他,讷讷地接过筷子,理好袖子,说道:“焕辰,请。”
路星眠当然不客气,回了一个“请”字,就猛吃起来。
这一食盒,澹台晔只是稍微动了几筷子,其余都被路星眠吃了个精光。
吃完过了片刻,篱舍来的小童就寻了过来,收拾起残羹冷炙,收起了碗碟杯盏。
“请替我转告褚先生,多谢他的关照。”路星眠对小童说道。
“路公子放心,我一定转达。”小童说罢,抬着食盒就走了。
夕阳已去,夜幕初降。
路星眠继续蘸墨写字。
澹台晔不知何时,也在一旁挥毫运笔。
“你又不能替我受罚,还写什么?”路星眠问道。
澹台晔提完一个钩画,解释说:“我在家中,每日也要习字,经年累月的,成习惯了。”
路星眠半天吐出一个“哦”字。
有澹台晔在一旁写着字,路星眠陡然就有了劲头。
他暗暗咬牙,不允许自己写得比澹台晔少。
结果,过了一个多时辰,澹台晔搁下笔,完成了习字,路星眠还差着他两百多字。
这个澹台晔,到底是天天习练的,运笔又快,写得又稳又俊,真不是他这个长久不动一个字的人能比得了的。
写到后面,路星眠感觉手都酸得快握不住毛笔了,还是不肯停下来。他那些字,越写到后面,越是不成样子。
他瞥了一眼澹台晔,看到这人正静静地坐在一旁,聚精会神地看着书。
清雅俊俏的面庞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温润平和。
这一晚,路星眠足足完成了一小半罚写。
第二天一早是蒋夫子的课,澹台晔依旧候着路星眠,两人一起去了学堂听学。
澹台晔看起来文文弱弱,却是个饱读诗书的真儒士,平日不好争辩,一到课堂上,谈经论道,鞭辟入里,拟诗作赋,出口成章。很快,蒋夫子也对他青眼有加。
便是如此,他也并没有一点恃才傲物的姿态。不但恭恭顺顺地请教先生们,遇到先前讲过的东西,稍有囫囵不清的地方,他还虚心请教同学。
就连路星眠这种一连数日没有进学堂的人,他也照样请教。
不知不觉,路星眠就习惯了每日同他一起去学堂听学,下学以后,两人就结伴到温书堂去。
路星眠一张一张地罚写,澹台晔每日定量习字,习字完,他照例看书作文。有他在一旁,路星眠再不情愿,也要写够了字才敢偷懒。
如此用功,常常是在沉沉夜色里,两人才回斋舍。
不过几日,路星眠那两万四千习字的罚写,一字不差,早早地完成了。
那些儒生见了路星眠,依旧是冷言冷语,见了澹台晔,又是一副钦慕景仰的样子。路星眠不像先前那样感到烦心了,一则有澹台晔在身边,这人不易动气,再找茬的话,到他这里来都成了论理,他不紧不慢,条分缕析,常常几句话就让那些人接不下去。二来是他有花圃可去,隔一两日,跟范禾同围着花花草草忙活一顿,又劳累又舒坦,愈来愈懂得专注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