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记起来的细节 - 应血风原 - 舟子不渡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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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记起来的细节

太阳高悬,日光炽晒。农家小院里,日头照得最盛的晒场上,老婆婆被五花大绑,绑在一个竹椅上。

这个季节的太阳,已经有些毒辣了。

何况是正午最晒的时辰。

密密匝匝的汗从老婆婆的额头上滚下来,蜡黄的脸变得黑红,汗珠顺着皱纹,渗下来。

头又昏又胀,眼睛也睁不开了,一睁眼就天旋地转的,她早就挨不住了。

可她的嘴巴被塞住了。

“怎么样?这日头不错吧?”阿年窝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躲着阴凉,手里还握着一把干黄豆,不时往嘴里送,“你看,你不想说,本姑娘就绝对不会让你说。”

嗯——嗯——

老婆婆咬着嘴里的东西,竭力发出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呀,我听不到。”

老婆婆又扭动着身子,竹木椅子被挤得咯吱咯吱响。

“你想说了是不是?”

老婆婆不住地点头。

“啊呀,你看你早说嘛,还吃这么大苦头,多冤枉呀。”

阿年说着,把老婆婆嘴里塞着的东西给取掉了。

“我是郑婆子。”

阿年瞅了她一眼,说道:“这我知道啊。”

郑婆子惊魂未定,问她道:“姑娘你想打听什么事?王府我老婆子都去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

阿年接道:“我想知道的是十六年前,霁枫将军府里路夫人难产的事。”

郑婆子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言不发。

阿年抖了抖手里的凝夜紫,说:“啊呀,又不想说了是不是?你要是真的不想说,我这把剑可以让你永远说不出话。”

郑婆子摇摇头,前言不搭后语:“说……我说……我要说……不……不能说……将军老爷不让说……”

阿年唰地站起来,问她:“你说谁?哪个将军老爷?”

郑婆子看着她,说道:“还能有哪个将军老爷?当然是霁枫将军路大人。”

阿年追着问道:“你是说霁枫将军路翼路将军找过你?”

郑婆子点点头,说道:“不然我老婆子在晏城,好端端的,干嘛跑到这么个地方来!”

“路将军让你藏到这?”阿年说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跟你一样,先是问十六年前他夫人难产的事”,郑婆子说道,“其实当年他就盘问过,那么多年过去,我以为没有人会再提起来了。谁知道,三年前,他到牛犊巷堵住我,又问起当年的事来。”

“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阿年催问。

“当年那件事,路将军让我无论如何不要跟别人讲”,郑婆子说道,“我要是敢讲一个字,我乡下的儿孙就要遭殃了。”

“你要是不讲,我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再剁了你儿孙的手脚,让他们生不如死。”阿年说着,手一推,利刃出鞘,凝夜紫泛出青紫色的幽芒。

郑婆子连连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阿年又说:“你告诉我,我不会跟其他人讲,你以后还可以好好地在这个地方生活,你的儿孙,我保证他们安然无恙。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路将军不会知道这件事,怎么样,好好想一想。”

沉默了片刻,郑婆子终于开口了:“其实,那件事,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将来埋进黄土里的。”

阿年盯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老婆子这几十年啊,接生过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难产的妇人也不少。说起来,还是人各有命,有的女人生孩子,顺顺溜溜的,睡一觉,孩子就在枕头边了。有的女人,那真是要过一趟鬼门关啊,三天三夜,熬掉半条命,才把孩子生下来。还有那些倒霉透顶的,熬到最后,也没熬过去,最后母子两个都没救过来。

“路夫人温氏就是那种不走运的,整整一日一夜呀,晕过去了好几次。就她那副身子,晕过去再也醒不过来的也不少呢,可她还是把孩子生下来了。

“那个时候,我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啊。孩子生下来了,母子平安,这就是一件大喜事,能拿到不少赏钱呢。

"我就抱起那刚出生的孩子,可一搭上手,我这心呀,就咯噔一跳,这又是个死婴啊!”

郑婆子说到这,闭上两只眼睛,连连叹气。

阿年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你你……你说……那那个孩子……他他他……他是……是死婴……”

郑婆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个孩子全身冰冷,只吊着一丝气,只怕我一离手,他就要断气了。就在那时,路夫人伸手要她的孩子,我把孩子抱给她,她让那可怜的孩子趴在她身上。哎,有的人就是不该到这个世界走这一遭啊,自己受罪,又惹人伤心。那种场面,我老婆子是见过不少,见怪不怪了,就是将军府那些个丫鬟仆妇,一个个都在那抹眼泪。孩子才生下来,眼看着又要死了,她们受不了,好多人都背过脸去,不忍心看啊。”

“后来呢?那孩子就那样死了吗?”阿年着急地问道。

她想起了说书人讲过的狸猫换太子的故事,还有那些流传在市井间的掉包孩子的传闻。

“后来……后来那才是噩梦啊”,郑婆子晒得黑红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片惨白,她鼓足了力气,才又开口说,“后来不知怎么的,那间产房里,忽然冒出一片红光,大家还在奇怪呢,有个丫鬟怪叫一声,手指着床上的路夫人。路夫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嘿,比我老婆子现在还要老呢,一张脸白得不像话,一丝血气也没有,往鼻子上一探,断气了!路大人听到动静,撞进产房,看到他夫人起先还好端端的,结果说没就没了,那脸色才吓人,揪着我们一个一个地审。”

许多疑团在阿年的脑中打转,她忙不迭地问:“是谁干的?”心里又焦急着,想知道后来那孩子怎么样了。

郑婆子忆道:

“当时在那产房里的,就我老婆子,还有两个粗使丫鬟和三个老仆妇。路大人把我们屋里的六个人,还有屋外院子里忙活的八个人,全都关到一处,问我们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找人查了,给路夫人服的药汤,还有水,还有她的衣裳被褥,全都察看了,哪有什么毒呀?路大人就挨个审我们,问是不是我们干的,又问有没有看到是谁干的。他还请了奇奇怪怪的人来试我们,后来我才听说,他是怀疑我们当中有人给路夫人下了诅咒。

“一连七日,我们都被关在府里一座偏院里,不让出去。那些丫鬟仆从原本就是将军府的,他们倒没什么,可我老婆子是有营生的,我就托人给外面传口信,还是王府的太夫人出面作保,我老婆子才出了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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