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郑婆子

“阿年姑娘，你恐怕得走了，书院不让留宿随从。很抱歉，我是来告诉你这个坏消息的。”澹台晔说道。阿年转过脸，两眼直看向路星眠，眼中尽是不舍。

路星眠两手推着她的肩膀，说：“你快回去吧，不然芹娘可要担心了。”

阿年撇撇嘴，说道：“好嘛，那我回去了。下回我早点来。”

说着，她不情不愿地往门口走去。

出了竹林，转过一个弯，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突然，她又窜出来，叫道：“阿叶！”

澹台晔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阿年挥挥手，冲他喊道：“你可别欺负阿星啊。”

一个连小溪都迈不过去的文弱书生，还能欺负到他路星眠头上？

路星眠抢道：“你瞎担心什么？”

说罢，挥手示意她快些走。

“阿年姑娘”，澹台晔却叫住了她。

“怎么了？”

澹台晔说道：“阿年姑娘放心，这里有我，你尽管去吧，他们在山脚候着。”

阿年点点头，离开了两人的视线。

山风骤起，她紧了紧衣衫，往山脚走来。

过不多时，便看到澹台晔的马车停在路旁，车夫和大个子随从各在一边打盹儿。

她走近了，扬起鞭子，唰地一下抽在半空里。

车夫和随从猛然惊醒，看到是她，犹自惊恐。

把她让进马车，两人驱车回城，一路上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到晏城时，已是戌时过半，城门早就关上了。

早该想到的！

阿年不禁想到，早知道赶回来也进不了城，还不如在书院赖一晚呢。

却见那大个子随从亮出一个什么东西，守城的宿卫军士一看，竟给他们开了侧门，马车哒哒哒哒进了城。

真是饿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呀，澹台晔说他们家是祖上荣耀，如今没落，依她看来，那小子祖上攒下来的荣耀一点也没褪，比多少当朝新贵还有面子呢。

进了城门，这随从敲了敲车璧，说道：“姑娘，你家在何处？哪个坊的？”

忽然间一个念头冒出来，阿年叫道：“就停在这。”

城中正是热闹时，阿年独自前往城东那座深藏在院落里的酒坊。

此前她已来过几回，早已轻车熟路。

今日进了院子，她照例进了那间雅阁。

美艳的侍女认出是她，让她稍坐。

这让阿年有些意外。

以往几次她来，侍女不会让她落座，三言两语就打发走她，告诉她她买的消息还没有消息。

今天这个情形，莫非是有消息了？

没等太久，侍女回来了，手上端着一个托盘，盘子上托着一个青瓷酒壶。

侍女拿开酒壶，露出一个对折的字条。

字条纸张上纹饰很特别，尤其是角上那一个“蔡”字，十分显眼。

“蔡爷留了话，说请姑娘喝碗酒。”侍女说着，伸出一只手，比出一个“六”来。

阿年会意，摸出几张宝钞，给了侍女。侍女点了点，没有问题，便说：“请。”

阿年拿起字条，展开一看，上面指明了一个地方，就在晏城北郊。

当晚，她回到将军府歇了，夜里却睡不着。

那个郑婆子真的就在城郊吗？

踏破铁鞋，她都以为找不到了，结果还有了消息。

她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翻来覆去，最后累极了，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草草地梳洗了一番，挨过了芹娘的盘问，牵过一匹马，就往城北行去。

到了崇化门，再往前行，就是宫城了，一般人是不能去的，她折向西边，从德安门出去，疾行了一阵，离了官道，从山道北行。

这样走，是绕得远了些。

可也没办法，北郊有几处禁地，盘查得很紧，她绕了一个大圈子，总算找到了一个冒着炊烟的村庄。

问了几个扛着铁锄头的农夫，确证了这里就是郑婆子所在的崔家庄。

因为是从外面迁居来的老婆子，不难打听。

阿年一问，他们就指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