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安插

晏城，普渡寺的大雄宝殿上。一个男人正在焚香，一个年轻的男子匆匆走上来。

“乾豹，出了宫就没规矩了？”

叫作乾豹的年轻男子赶紧止住脚步，候在一旁。

焚香的时候，任何事都是不可以打扰的。

何况今天是给那个人上香祈告。

男人默念了一段经文，插好香，轻轻地唤了一声：“三哥……”

一炷香燃尽，男人才站起身来，回身走出大殿。

乾豹跟上来，小声禀告：“陛下，芙蓉岛的消息。”

“说。”

“江明流落败了，白秀堂也受了惩罚。”

“叫班俊臣来见朕。”

“是。”

半个时辰后，抚安司副指挥使班俊臣来到了普渡寺。

他同样身着便服，头上戴着幞头，身上罩着一件圆领袍，只有脚上的踏云靴，昭示着他的身份。

叩拜的礼仪也简化为躬身抱拳，这样实在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说皇帝每次来普渡寺，方丈都会事先打点好，保证皇帝的安全，但他们微服出行，仍是事事小心。

韩铭立身在大雄宝殿外的廊檐下，目光看向远处。

“陛下，基本上摸清了，在下渔郡使出烽火咒的是兰崖咒术师兰潇潇，后来他向顺天台说明了情由，当时是有夭人在四处为祸。但是他没有完全说实话，根据我们后来查寻到的线索，那个夭人应该就是木蓉会墨秀堂的二堂主，是她抢走了五曜宝图。”班俊臣说道。

“那么多宿卫，还有修为不低的咒术师啊，连顺天台都知道动静了，怎么还让那个小丫头给逃脱了？”韩铭问道。

班俊臣低下头，说道：“说来惭愧，这些线索都是我们事后调查，把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推断出来的，属下也并不十分确定。”

韩铭说道：“没错，你推断的一点也没错。”

木蓉会内部传来的消息，松月夺得了真正的五曜宝图，挫败了江明流。这个消息证实了班俊臣的推测。

班俊臣稍稍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当时我们的人还是被骗过去了，以为五曜图真的掉下了山崖。在那之后不久，江明流忽然声称他拿到了宝图，我们也就没有再插手了。后来，各地冒出一些消息，我也有所怀疑，可还没查出个眉目，就叫人家捷足先登了。说来，还是属下的失职。”

韩铭说道：“你当然是失职。但是，对手也确实狡猾。你记住，事情远没有结束，我要你戴罪立功，弥补过失。”

“是，谢陛下！”

“感谢的话不要说得太早。朕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这个机会有没有用，终究还是在你。”

“属下明白。”

“你真的明白了？”

“明白。”

戴罪立功，将功补过。若是再无功而返，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时，一个悬在他脑中的事情，冒了出来。

“禀告陛下，此次探查，抚安司有一个发现，我们在不同地方的通缉令上看到了一个相似的面孔。”班俊臣说道。

韩铭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只等着他继续说。

“是个少年，追讨的人也见过他，几番调查，基本确认了是霁枫军统帅路翼的儿子路星眠。”

韩铭回转过身，望着他，说道：“路翼的儿子？”

“是。”班俊臣答道。

“这件事情的背后有霁枫军？”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还不能这么说。”班俊臣接道。

抚安司行事一向是十拿九稳，已有定论，方才上报。

他这次也是犹豫再三，才把这个没有定论的消息呈报给皇帝。

但也正因为这件事干系重大，他不敢耽误，更不敢自作主张。

如果背后真的是霁枫军，那这件事就不可想象了。如果不是霁枫军，事情又牵涉武将，稍有不慎，就会落一个挑拨君王与军将关系的名头。无论如何，都不是抚安司可以独自论断的事。

“路翼家那小子，人在哪儿？”

“出京了，去了白象书院。”

班俊臣把最近刚收集的消息跟皇帝详细说了。

“白象书院”，韩铭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好像是对班俊臣，又像是对乾豹，更像是自言自语，“白象书院……白象书院……朕记得温太傅有个得意门生，让他做府尹他不做，非要跑到山上去做教习，是叫什么？”

“是是是，是有那么一个人，闹着辞官，隐居山林……”乾豹接过话。

韩铭瞅他一眼：“朕问你记不记得他叫什么？”

“叫叫什么……”乾豹答不上来。

班俊臣接道：“回陛下，白象书院如今主事的山长，叫作褚庭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