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月氏为质（1）

第132章月氏为质（1）不知过了多久，端坐不动的休屠忽然停止了吟唱，接着一句谶言恍若凌空而至，带着让人不易觉察的叹息，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帷幔之后，月格尔死死拉住就要冲出去的昆脱，而冒顿早已一声长嚎，“不要——，我不要！”，犹如受伤的猛兽般，直直地冲出了门去。

一阵寒风袭来，让冒顿混沌不堪的头脑蓦然清醒过来，“小图……”他低喃一声儿，转身再往回来，双腿不控制地抖个不停，好歹才走到休屠寝帐门口，进门后才发觉，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内，帐篷里已挤满了人。

月格尔正站在那里对所有的下人交代着，“休屠巫女受了些风寒，今夜你们要好生伺候……”

昆脱抱着休屠倚靠在床上，一床锦被盖住了休屠的全身，让人看不到她身上穿的衣服。昆脱身体形成的暗影，也让冒顿看不清休屠的脸色。

冒顿刚走到休屠身边，还未来得及伸出手去，昆脱就冲他低吼一声，“滚……”

想到刚才的谶言，冒顿心头一虚，他不知道月格尔和昆脱是何时来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听到休屠请神的谶言，不过这时，冒顿已无暇顾及，他想到了另外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儿。

冒顿急急奔向刚才休屠祈神的地方，几案上原本放置的一个小小铜盆已经不见了，他的眼光匆忙地扫过整个帐篷，时间太紧，月格尔只来得及将铜盆挪到穹庐角落里，用块厚毛毡潦草地盖上。

冒顿伸手去掀那块儿毛毡时，全身都在颤抖，如同在等待着最后的判决，终于一咬牙掀了起来，只见铜盆里是一只完整的羊心，冒顿双腿一软“咕咚”一下儿，跌坐在了地上。

“大殿下，你很失望吧！”月格尔冷笑着问，此时她对冒顿有种说不出的鄙夷和憎恨。

冒顿对月格尔的话和说话的态度，恍若如闻所未闻，他缓了一会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再看一眼休屠，看到休屠的床前围满了下人，又想到昆脱刚才对自己的态度，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冒顿转头问月格尔，“小图她，没事儿吧？”

月格尔满肚子的火气，一直没发泄出来，她刚才那样说冒顿，如果冒顿是被冤枉的，那么至少要发作一下或是辩白一番，怎么也不应该这么忍气吞声。

现在看冒顿这番表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冒顿为了自身的安危求休屠请神的，自然更加怒火中烧，“大殿下放心，休屠巫女好得很，不过是累了，只要休息下就会好的，但我以后绝对会看好她，不让她再做蠢事！”

冒顿长出了一口气，感叹道，“那就好。”抬脚走了出去。

月格尔对昆脱柔声细气地解释休屠现在的状况，“姐姐一切都好，不过是累了，休息下就没事儿了，夜了，我们都回去休息吧，你要是不放心，明天一早再过来看她就是了。”

昆脱执拗地摇摇头，“不，我今夜要守着她。”

一旁的二锅头听了大急，昆脱在这里，休屠吩咐的事儿就没法儿做了。刚才她几次上前，都没听到冒顿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又不能追上去问，就想了想说，“总要给休屠巫女换下衣服吧，要不二殿下等会儿再来？”

昆脱想起休屠身上的祈神服，是万万不能让别人看到的，就直盯着二锅头。

二锅头明白昆脱的意思，“我知道休屠巫女穿的是什么衣服，我一个人帮她换下来就是了。”

昆脱想，休屠不善针线，她的那套祈神服十有八九是二锅头帮她做的，想来二锅头也是个知情的，就放下心来。

“快走吧，眼看天就要亮了，我们还有事儿呢！”等得不耐烦的月格尔此时已经开始动手拉扯昆脱了，还不停地向昆脱使着眼色。

昆脱猛然想起，刚才他们进来时，打晕了三个护卫，现在人还埋在雪堆里，再不去处理，要么会醒过来闹起来，要么就很容易冻死。

“好吧！”昆脱站起身来，“我回头再过来。”

一等他们两个出了门，二锅头就遣了其他下人，然后到门外抓了把雪，涂到了休屠的额头上。

休屠一下子就恢复了神志，看了看二锅头，急急地问，“冒顿呢？他有没有说上神给没给谶言？”

二锅头对请神的事，一点都不懂，“你不知道？我还想问你，现在要怎么办呢？！”

休屠静静心，“你快去找冒顿，问问他请神的结果，记住，偷偷地去，别让人看到了。”

二锅头略一犹豫，“我先帮你把衣服换了吧！”

休屠动动手脚，觉得一切都好，“不用了，我很好，我自己换衣服洗澡，你快去，记住，别骑马，要悄悄的！”

二锅头闪出帐篷时，先绕了一下，免得被人发现，看到月格尔和昆脱正在休屠寝帐不远处忙碌着，很奇怪，就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两个人神色都很慌张，“没事儿，没事儿……”月格尔支吾道。

“我和护卫发生点儿争执，等下我去和小休说，”昆脱很快镇定下来，他打定主意要好好问问休屠，那也就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二锅头想了想，“休屠巫女已经醒过来了，正在洗浴，她说要好好睡一觉，要是不是什么大事儿的话，还是等天亮以后吧。”

月格尔和昆脱对视一眼，月格尔脸上就带了点得意的笑容——她又说对了。

昆脱完全放心了，对二锅头说，“那你去忙吧！”

二锅头急匆匆跑回来的时候，休屠正坐立不安地等待着，开口就问，“他怎么说？”

二锅头看了一眼，正给休屠擦头发的侍女，“你下去吧，我来。”

休屠会意。

一等侍女出了门，二锅头张口就说，“大殿下已经启程了。”

“什么？！”休屠惊跳而起，向门口冲去。

二锅头一把拉住了她，“回来！人都走了，你拦也拦不住！”又看了看休屠一片慌乱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事到临头了，你怎么会这样？！你现在先说，我们要怎么办？”

“追啊，当然是得去追他啊！”想想冒顿就要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种种险恶，休屠全乱了。

“就是说，你要和大殿下一起去，不用去通知殿下夫人了？”

二锅头的话，提醒了休屠，让她的理智恢复了一些，“嗯嗯。”

得到休屠的回应，二锅头大喊一声，“来人！”

把休屠吓了一跳。

二锅头恨恨地把休屠摁坐回去，手里毫不停歇地开始给休屠束发，一边淡定地吩咐，“休屠巫女的耳环坏了，先拿去给奇朵大巫女看看，要是能修，就让奇朵大巫女找人修吧。再找个人去告诉殿下夫人一声儿，休屠巫女给大殿下准备的包裹，已经送出去了，让她不用担心，照顾好家里就行。这些都要明天一大早就办好，你们都记下了？”

下人的应答声中，休屠也安静了下来，真是关心则乱，本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突然出了点儿意外，她就全乱了，幸亏有二锅头在。

“休屠巫女今天太累了，恐怕要起得晚些，明天一早谁也不要来打扰她，如果二殿下来，就说还在睡着，他要是非得进来，你们也不用拦着……”二锅头和休屠都明白，即便是发现了什么问题，昆脱也只会悄悄派人找，不会弄得尽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