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血流成河（9）
第114章血流成河（9）“我在下令！军令！我是左将军，是主帅，是大殿下，休屠巫女，请你遵令行事！”冒顿以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对休屠说。
“你……，你是混蛋！”休屠抄起地上的马鞭，向冒顿抽去，“你怎么能不先照顾老人和孩子？！你还是不是男人？！”
冒顿不闪不避，也不解释，他想，愤怒会让她暂时忘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吧，会让她不再恐惧和惊慌吧！她不肯流泪时，他会心痛，她扑在自己怀中痛哭时，他又深恨自己的无能，他不在乎她是否恨他，怪他，只要她能好过一点，她打他骂他，他都愿承受！
只是，连挨她打骂的时间，他也没有了！
冒顿转过身，上马前对达克耳最后交代，“如果有人不遵将令，”他瞥了一眼依然处于狂怒之中的休屠，“就把她打晕了，丢到船上去，捆了也行！”
“是！”达克耳面无表情地回答，丝毫没受休屠的影响。这让冒顿定下心来，幸好还有达克耳在，就不再迟疑，飞马离去。
漫天飘飞的雪花中，那几匹马很快不见了踪影，休屠恍然想起了什么，拔脚想追上去，哀戚道，“我忘了告诉他，我会等他，让他一定要回来！”
达克耳拉过休屠，“他懂得的，他一定会回来！”
在夜色的掩护下，昆脱从河北岸爬上小船，他不能再等了，他在岸边等了三天三夜，休屠还没过河，他不知道休屠发生了什么事，尽管跟在他身边的月格尔一再保证，休屠很安全，可他没看到休屠就是不放心。
昆脱很后悔，当初就不该听休屠的话，自己先过河，可休屠把奇朵大巫女和怀孕的呼衍珠都交给了自己，他又怎能不帮忙呢？
还有月格尔这个讨厌鬼，要不是她一直跟着自己，还威胁说，如果自己再偷偷跑到河南岸去，就要去禀报单于，他也不至于被拖到这个时候。
从北岸到南岸的船都是空船，更没人会在这时候失了心智往南岸去，所以昆脱很顺利地就找到了休屠。
“回去！”休屠见到昆脱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小休，跟我走吧！已经可以了，你做得已够多了！”昆脱咆哮起来，见休屠毫无反应，就向休屠冲了过来，他十三岁了，比休屠高，力气也比休屠大很多。
达克耳在一旁冷眼看着，如果休屠愿意跟昆脱走，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
可还没等昆脱接近自己，休屠就挥了挥手，早有几个强壮男子，立时将昆脱抓住捆了。
“你为什么不走，冒顿心里要是有你，他早该回来接你了！”昆脱大叫，“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他只想着军功！”
此时，已到了单于要求的五日五夜，在河南岸边就能隐隐听到两军的号角，这里有多凶险，想必冒顿和休屠都懂。冒顿还有什么必要非得力敌？难道在冒顿的心里，这些平民的性命比骑兵的更重要吗？那么休屠的命呢？也比这些平民更重要吗？！
昆脱深恨冒顿，换做是他，为了休屠，他是不惜违背单于的将令的，可冒顿却没这么做，那么在冒顿心里，休屠到底处在什么位置，想来是在军功之下，更在单于位之下！
为了这样的冒顿，昆脱觉得，休屠真是不值！！
休屠一把拽下自己的面具和包头巾，胡乱地塞进了昆脱的嘴里，疲倦地指了指岸边，下人就把“呜呜”叫的昆脱丢上了船，
“请二殿下照顾好我阿妈，就算为了小图，可以吗？”达克耳看着被丢在船底昆脱说。
昆脱先是点点头，又紧紧盯着休屠，再看看达克耳。
达克耳知道他的意思，“我一定会保小妹平安，既然二殿下答应了我，我也会答应二殿下的！”
得了达克耳这样的保证，昆脱不再奋力挣扎，只是把目光黏在休屠身上，恋恋地被船带回北岸。
“二殿下不要再回来了，你回来一次，就要多死几个人，船位有限啊！”船头的带船人，不冷不淡地对昆脱说。
匈奴人不善驾船，尤其是春夏季节河水湍急，更难掌握，休屠就叫人在河两岸钉了木桩，牵了牛皮缆绳，拉动着行船，所以每次船要从北岸回来，都要跟个人，叫做带船人。
昆脱惭愧地埋下头去，到底还要等多久，我才能长大，才能帮得上小休，昆脱恨恨地想。
到了第六日，有散兵渡河，先是受伤的，然后是没负伤的，开始时，休屠总要问几句前方征战的情况，到最后她只问冒顿、古朵力和沃尔汉是否还活着。
在休屠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古朵力来了，他身上多处负伤，好在没有致命的，休屠给他简单处理后，他不肯上船，只说了句，“我等大殿下。”就直接躺在雪地上昏睡起来。休屠只好让人用毛毡和兽皮把他层层地裹起来，以免冻着。
当又一个夜晚来临时，又大又圆的月亮升了起来，休屠这才想起，今日是十一月十五，“月圆之夜，血流成河”，这句神的谶言，是如此灵验，奔腾的河水到底吞噬了多少生命，休屠早已无法计算和估量。
此时岸边的人，都很沉默，船损毁得很厉害，早就剩不下几只，也不知何时能来，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还要排在最后，挣扎着跑到这里对他们来说已是不易，一条命早去了半条，再遇到这种待遇，在心里已放弃了求生的希望。
他们不再哭泣和喊叫，也不再苦苦哀求，或许是因为没了这样做的力气，或许是知道，做了也是无用，经常有很多人，鱼贯着扑入河水中，向河对岸涉水而去，貌似求生，实为求死。
这样至少能留个全尸吧，休屠这样想，如果冒顿不来，她也定会如此。
达克耳不见了，不知在忙些什么，休屠不知到了此时，他还有什么事儿要做，休屠默默地趴在古朵力身上，把手放在古朵力的脸上摩挲，为了给他保暖，也为了给自己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