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
旁观者
莫征铎竖起了耳朵。
然而禾念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像是触及了某个禁令,立刻紧紧闭起了嘴巴。莫征铎也是无可奈何,他也剥起了盘子里的毛豆下酒,换了另一种问法:“那你对那个大学生到底什么感觉?”
禾念喝酒以后思维会慢一些,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感觉?朋友的感觉。”
莫征铎把瓶底那点酒倒到杯子里,阻止了她要去开第二瓶的动作。禾念的酒量还真是就一瓶的量,再多喝一口都不行。他把剩下那点儿喝了,点了一支烟含到嘴里:“不是因为鸣鸣类圻?”
禾念垂着脑袋吃凉拌土豆丝,想缓解一下五花肉的油腻。她喝酒以后脑袋变慢,因此擡眼的动作也慢了一秒,咽下口中的东西才擡头,微红的脸上眉头快要皱成一团:“你也和商圻一样有妄想症啊?”
莫征铎挑了挑眉。
他见也问不出什么,不由得多抽了两口烟。听说禾念酒量不行,他才想让她喝点儿来个“酒后吐真言”。谁知道她的嘴那么严实,一个分手的理由都不肯说实话。
禾念吃了几口东西,也没再说话,悄无声息地用胳膊垫着脑袋趴到了桌子上。
酒品很好,喝多了不吵闹不发疯,就是困。
莫征铎见状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顺手发给商圻,后面附带了一个地址。仅仅十五分钟,人就出现在了烧烤店内。商圻好像是从公司赶过来的,看样子刚结束工作。
莫征铎向他招了招手,自己又开了一瓶啤酒。
商圻走到禾念身边,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桌上空了的啤酒瓶。莫征铎不和他对视,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一口都没让她多喝,就一瓶。你前女友这酒量我也不敢和她喝酒,别赖我。”
烧烤店内并不安静,甚至有些嘈杂,但禾念仍然用脑袋压着胳膊,睡得一动不动。商圻站在她身侧,影子像一团雾一样罩在了她周身。因为刚刚工作完,他神情有些疲惫,但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眉眼还是瞬间柔和下来。
烧烤店内开着三台空调,所以十分凉爽。商圻俯身去看她,手掌拨开她松散的长发摸向她的脸颊。
有点热,但不碍事。
他摸了一把以后将手收回来,将臂弯中的西装外套披到她的肩头,随后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莫征铎给禾念的杯子倒酒,随后推给他:“禾念的嘴上锁了,我什么都问不出来。哥们尽力了,我差点牺牲色相了你知道吗?”
商圻瞥他一眼,淡淡开口:“禾念不会再和我好过以后再看上你,你暂时不用担心你的色相。”
莫征铎差点被他气笑,撸着手中的羊肉串:“不是你要死要活的时候了。”
商圻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啤酒,目光却在禾念的身上流连。他又看了几秒才转过眼:“我什么时候要死要活过?”
莫征铎懒得揭穿他的嘴硬,想起刚刚问过禾念的话,不禁向前靠了靠:“商圻,那你看现在这种情况。人家不愿意和你再续前缘啊,你怎么办?或者说这次你们重逢,发现禾念早就结婚生子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对面人的脸色在三秒之内阴沉了下来。
商圻目光低了低。说实话,禾念爱上别人的事情在他看来是不可想象的,因此他其实从来没有具体考虑过出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他只需要再用别的手段把禾念搞回自己身边就可以了。
“你想听?”
莫征铎欣然点头:“我听听。”
“第一步,找个大师做法让她的合法丈夫死得快一点;第二步,把她带回来,”商圻又倒了一杯酒,语气平平,“第三步,重新在一起。”
“你要点脸吧,”莫征铎停顿一秒,笑的腮帮子疼,“你这是小三,你的行为是不道德的。你忘记你怎么谴责赵如许了?”
商圻擡眼,制止了他往自己酒杯中倒白酒的动作:“既然人人都没有道德,我也没有必要遵守道德。再者,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分手的事情。理论上禾念仍然是我的女朋友,即使她和别人结婚了,她也是我的女朋友在先。虽然是从她的老公身边勾引,但我勾引我的女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说到这里,他声音停了停,将禾念肩头滑下来的外套重新盖好。
“即使在自然界中,雄性追求雌性的竞争中也是各凭本事。我怎么能算没有道德,只是更有本事而已。”
莫征铎张了张嘴,惊讶之余一边点头一边竖起大拇指:“好一个灵活的道德鉴定标准。”
商圻自从和禾念分手后的这些年里,在他面前阐述过“道德论”,现在继“道德论”以后又出现了新的“小三论”和“本事论”。禾念如果再不和他和好,莫征铎担心下一个理论就是“杀掉前男友的现任其实也并不违反道德”论。
失心疯的前兆。
商圻并不在意好朋友的阴阳怪气。他放下酒杯,单手将趴在桌子上的禾念揽过来,让她能够半躺在他的怀中。
“不是发誓再也不给禾念一点好脸色看了吗?”莫征铎及时开口,向前努了努嘴,“这是干什么?”
商圻语气愈发平静,他将最后一口酒喝完:“我没有给她好脸色看,我现在的脸色很好吗?”
就是抱着而已,没给好脸色。
他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起身将禾念抱到怀里:“账我已经结了,得先送她回去睡觉,你自便。”
莫征铎对商圻这德性简直没办法,他向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走。然而对方刚刚走出一步,他便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了正要向外走的人。
“我猜可能和钱,或者你留学的事情有关系,”莫征铎目光一动,“她在你面前不会说实话,但和我聊天不会那么防备,所以透露出的消息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我还挺熟悉这种语气的,一般人只有遇到钱的问题,才会——”
又或许只是作为旁观者的直觉。
莫征铎颔首:“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