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油油
绿油油
禾念等交警来以后才打开车窗。
一看到交警到了现场，对面车主的气焰立刻消了下去。她摸了一圈没摸到火机，便把口中的烟拿了下来。有行车记录仪和监控，事故责任很好划分，禾念处理完事故又在路边找了个咖啡厅消磨时间，直到下午才回家。
老太太已经到家了，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禾念还没到家的时候就收到了禾苗的微信，一进门不出所料就被老太太瞪了一眼。吴茜正在做饭，她上午和禾自山在外面忙，但老太太从老家过来，这一顿饭怎么也得做一下。
禾苗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打游戏，见禾念回来，冲她使了一个眼色。
以前老太太在家的时候就见不得吴茜闲着，好像儿媳妇少干点活她就亏了一样，这么多年没少讽刺和挖苦吴茜。禾念向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苗苗，去厨房看看妈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去搭把手。”
老太太本来就对禾念没去接她的事情心怀不满，闻言撇着嘴笑了一声：“够孝顺的。”
“奶奶，我也孝顺您啊，本来想去接您，但是您也听我爸说了吧，”禾念往客厅走，自己倒了一杯水，“开车的时候路上看见一个老太太，长得和狗和驴串的似的，我多看了一眼，就和别人的车蹭了。”
老太太也不是没听出来禾念在说什么，脸色瞬间阴下来，却又不好发作。禾念的性格不像吴茜一样好拿捏，看着乖，性子倔。现在禾自山不在家，她也不能立时翻脸，只能再瞪她几眼，干坐在客厅里。
禾念和禾苗看到这老太太就倒胃口，但是不在家吃饭，老太太又会夹枪带棒的欺负吴茜，所以这顿饭在她们俩的守护下吃得还算和平。商圻的微信几乎是在她打算闭眼睡午觉的前一秒发过来，内容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来我家。”
她忍了忍，没回复，但还是拿上车钥匙走了。
商圻给的地址是这几年新开发的一个别墅区，大多都是中式别墅，别墅外形风格类似于徽派建筑。禾念在大门口输了密码进去，一进门就见庭院内绿树成荫，假山流水造景和池塘之后曲径通幽，如同走进烟雨中的江南园林。
看来商圻的公司这些年确实做得不错，还好豆奶跟了他，要是跟着她说不定再过几年连贵的猫粮都吃不起。她在心底自嘲一句，顺着连廊进了别墅的主体。一楼是中堂，屋内的家具陈设也全部都是中式风格。
本地做生意的人都讲究家宅设计要有水的元素，图一个顺风顺水的好意头。禾念上了二楼，从窗外往外看，整个院落绿树掩映，池塘内有成群的锦鲤。她啧了一声，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回头就见商圻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
商圻穿着一身家居服，正用镜布擦着眼镜片。这样的打扮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不少，没有之前在外面时那么锋利冰冷。他戴上眼镜，并没开口，看她一眼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但是将房间的门开着。
禾念不想猜他又想干什么，直接跟着他的脚步走进去。
房间内最显眼的是一张落地的大床，豆奶正蹲在床脚玩球。见有陌生人进入，它警惕地向旁边一躲，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禾念连忙放下手中的包，弯腰拍了拍手：“豆奶，过来。”
豆奶本来就亲人，只要谁一上手摸一会儿马上就跟人熟了，听到禾念叫它的名字，它的尾巴甩了一下，然后凑上前去闻禾念伸出来的手指。豆奶的毛长而蓬松，整个身体像一块混色的蜂蜜蛋糕。
禾念一把抱住它，低头猛吸了几口。刚蹭它几下，她冷不丁地想起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小段子：“去前夫家看孩子，和前夫又睡了三次”。十分糟糕的联想让她忍不住咳了一声，将豆奶放到了地上。
商圻坐在窗前的椅子上，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和豆奶互动。
“叫我来有事吗？”
他的房间除了那一把椅子和床，也没有别处可以坐的地方。她左顾右盼地看了一圈，最终选择站着，目光慢慢落到他身上的家居服上。这件家居服的颜色和之前她买给他的那件有点像，她多看了一眼。
见她目光看过来，他低头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你买的那件早就扔了。”
禾念面无波澜：“哦，如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以后可以微信说一声。”
豆奶踱步到禾念脚边，她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身体便转了过来。椅子后是楼下庭院里的无尽绿意，他向后靠向椅背，打开糖盒含了一粒糖看她，语气不轻不重：“你现在有十分钟的时间阐述设备的工艺特点和你们家的优势，可以开始了。”
禾念微微一愣。
原以为他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要是早知道他是问这个，那就带资料过来了。虽然现在对方的态度也算不上很好，但考虑到他们之前的恩怨，现在这个情形也不算太糟糕。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医药化工工厂因为生产时使用化学原料，会产生大量高盐、高cod的废水，所以工厂在处理废水时一般会选择能够降解大分子有机物和降解、去除cod的处理工艺和污水处理设备。按照你们的招标要求，我们的污水处理设备基本能够实现这个目的。”
禾念涂了唇膏吗？她的嘴唇看起来很润。
他看着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她一开一合的唇瓣上掠过。高中的时候，她的唇膏都是水果味的，闻起来很甜。接吻的时候禾念因为有点害羞，会下意识地闭紧嘴巴。他轻轻碰，她唇上的唇膏便被他吞下去。
荔枝味的唇膏很甜，他再咬一下，她身体会猛地绷起来，两根手指掐着他的手臂。
商圻想到这里，目光停住，将口中荔枝味的硬糖吞了下去。
禾念本还要继续向下说，见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怀疑是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她犹豫了几秒，声音软了一些：“我们生产的复合型紫外高级氧化技术工艺具备相当的优势，技术核心就是uv-aop，只需要双氧水和紫外光的特定波长就可以处理废水，比传统方式的效率提高很多。以前这项技术一直被国外垄断，进口设备的价格很高，但是现在……”
她以前有送别人唇膏的习惯，班里的女生经常互相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禾念会把没开封的唇膏送给亲近的女孩，给他也塞过两支。
叶鸣焉也有吗？
他们的关系已经亲近到她可以披上他的外套了，那这些东西早就送过了吧？商圻原本放在椅子边的手僵了一下，目光骤然冷了许多，随后就站起身。禾念见他脸色突然不太好，以为自己哪个地方说的不正确，眉头不禁皱起来。
她本来就不是相关专业的，要熟悉这些东西还得花点时间。她停顿了一下，想要继续解释，就见人走到她面前，弯腰将豆奶抱起，然后又回到了椅子前坐下。
“坐吧。”
坐哪儿？
唯一的椅子他坐着，难道他在暗示她过去坐到他身上作为交换的条件？
禾念叹了一口气，权当他默许她坐到他的床上，就近坐在了床边。但她刚刚坐下便想起商圻很爱干净，穿着外衣坐他的床显得很不礼貌，于是马上站了起来。站了那么久她也站累了，语气终于带上一丝不耐烦：“没有椅子，是要坐你身上吗？”
商圻摸了摸豆奶的头，它喵一声，从他腿上跳了下来。他闻言冷冷地擡眼看她，镜片下的眼镜微微一眨：“禾念，我不会提出这种要求，我怎么敢让你的新男朋友为此吃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