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热雨
火热雨
一声惊雷劈响了大门附近的声控灯，车窗微震。
禾念看他掌心中的水母挂件，口中的话蓦然吞了下去。雷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她低着头不作声，侧脸避开他落下的吻，声音被雨声冲得模糊：“花钱买的，总不能丢了吧。”
“而且还能挂钥匙，挂手机，”她补充一句才慢慢擡头，“商圻，以前我们一起买过的东西我都没有。，因为不论怎么样，东西又没有错。”
禾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俭节约了？
他的唇在她的颊边停留，眼睫触到她的脸，颤动的像蜻蜓的翅膀。
他的喜悦和意外被这简短的一句话冲的烟消云散，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商圻看着她，似乎冷静了下来，目光却穷追不舍地在她脸上徘徊：“我不信，禾念。”
可同时他又意识到，只有放不下的人才会执着于过去的东西，并且对那些回忆念念不忘。他声音于是缓下来，冷了许多：“假如你告诉我一句分手的实话，我说不定会相信你心里真的已经将我放下了。禾念，原来你不喜欢一个人，也能做到和他接吻吗？”
这是什么话。是谁话都没说一句就抱着她乱亲一气？
禾念唇角一僵，声音飘的像车窗中飘进来的几点雨丝：“我……之前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是一个会有生理需求的普通人，会有一些时候喜欢接吻和做爱。我给你反应，只是因为我的身体想——”
她一面说，一面开始觉得掌心发痒。
商圻掀起眼皮，听着她的话，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看来我要庆幸自己还有资本引起你身体的注意，”他忽然地又向前，微冷的唇靠近她的唇瓣，“现在呢？念念——既然你说只对我有身体上的需求，为什么那天睡完就消失？”
禾念被他用手压着腰身，鼻尖充盈着他衬衫上柚子的苦涩香气。他衬衫上的袖箍在下车垫东西时已经摘了下来，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箍着她收紧。她下意识向前一抓，指尖摸到他手背上鼓起的、根根分明的青筋。
于是也是一瞬，一些不太健康的记忆涌上脑海。
她目光低下去：“……那还要怎么样。”
商圻看着她，手指微动。
还要怎么样？以前做完他们都是抱在一起睡觉的，禾念会趴在他怀里用头蹭他。谁都睡不着的黎明时刻，她在他怀里小声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哪怕是看到了过路的一只小花狗她都要说给他听。
但是七年后的现在，她只会在做完以后快速逃跑，不会再抱他，也不会再依偎他。
禾念从来都摸不清商圻脑海中具体的想法，她说完以后，语气又停了停。卡住她下巴的人开始顺着她的脖颈向上亲吻，轻轻地啄，直到呼吸停留在她的唇畔。她被亲的双手发麻，侧开脸躲，却又被他的手掌捧住。
唇边酥酥麻麻，能嗅到他唇上微甜的荔枝薄荷糖的香气。
禾念不太想承认，以前她最喜欢这样的亲吻。生理性的喜欢就是这样，没有什么道理和逻辑——只有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每次商圻故意勾搭她就会从她的脖颈亲到下巴，再到唇边，直到两个人滚到床上才算完。
她止住回忆，身体绷的像一块僵硬的石头。
以前商圻喜欢观察她的神情，好像她这人说话特别不值得信任似的。现在也一样，他见她低着头向后躲，手心向前一撑。禾念被他捞着按向他的腿，两个人贴到一起——
肌肤滚烫。
商圻不轻不重地磨她一下，指尖绕着她的发尾打转。禾念擡头瞥他，刚要伸出去阻止的手就被捉住。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虎口上轻轻摩挲，握着靠近他的身体。
车内的灯光寂静又暧昧，他看着她，攥着她的手腕碰上自己的胸膛。
禾念这辈子都想不到这种话可以从商圻的嘴里说出来。
他冷静地与她对视：“禾念，你想摸吗？”
她忽然变成了一个哑巴。然后记起某一天她和禾苗说起商圻，评价了一下在他们重逢后她对他身材的感受。她一直很喜欢不夸张的肌肉，尤其是从腹部到胸膛摸上去的手感。但是以她对禾苗的了解，她的语言一定是“我姐喜欢大“奶”男”这种可怕的表述。
她静了一秒，摇了摇头：“商圻，你正常一点。”
商圻却没把她义正严辞的拒绝当回事，他点头，但目光仍然像钩子一样勾着她，好像是在对她之前的话做出反击：“念念，是你说的只有身体的需求——那我们只保持身体关系，又怎么不合你的意了？”
禾念一直认为商圻这种人口中说出轻佻的话根本没有说服力，反而显得特别好笑。她唇角动了动，警惕自己落入他下一个陷阱：“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个天气，在车上——我还没有有需求到马上要做的地步。”
商圻似乎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而是继续靠近。他手掌垫在她脑后，手指穿过她有些潮湿的发丝。一瞬间的亲吻就像小虫子贴近被雨淋湿的树叶，他在她讶异之际猛地咬向她的唇瓣，舌尖勾着缠进去。
禾念身体微微一颤，要向外将他推开的手却情不自禁地抓住了他的肩头。这样的反应非常讨厌，会完全暴露一个人真心所想。下意识地迎合让她舌尖迅速被吞住，吞咽的、激烈的水声被雨声彻底掩盖。她原本绷紧的身体也霎时间软下去，慢慢地，手掌抓着他的肩松了腰身。
商圻却在这个时刻毫不迟疑地离开了她的唇，结束了这个亲吻。
她的喘息声很浅，气息不足，擡头对上他平静的眼眸。
“做不做？”
她吸口气。
商圻笑一下，指尖抹着她微肿的唇：“这个天气，在车上？”
巧妙但是没用的反击。
她闭了闭眼睛，点头。
雨声恰好能遮盖一切声音，车子又恰好具有很强的避震性。她犹豫了一秒，考虑到自己的体力，于是继续补充道：“算了，不想那么累。就这样吧——”
她话音刚刚落下，脸颊便被掐起。他的手顺着熟悉的路线下移，又探进去，唇瓣贴着她的唇磨蹭。禾念倏忽咬紧牙关，手臂撑在他的肩头，贴近了灼热。湿润黏腻接连碰上冰冷与火热，她牙齿打着颤被按下去吞进，声音从喉咙里闷出来：“商圻，别那么……”
他喘一声，亲吻她的耳朵旁边的碎发：“嗯？”
她不出声。商圻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禾念。”
她咬他一下，酸涩的眼睛闭起：“我也没带。”
“那做不了，”他侧头，捧着她的脸颊吻，“念念，就只亲一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