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无声
静无声
禾念的手指抓住他的肩,沉重地将头槌到他的胸膛。
她在情事上不算太克制,对方又成心用她最喜欢的方式亲吻,身体的反应便汹涌似潮水奔来。她微喘着和他对视,随后抓起了自己小包,胡乱地翻着里面的东西。
动作的变化让两人都闷哼了一声,他手掌箍着她的腰身,看她低头在包中翻找。
禾念的小包里盛着口红、唇膏和纸巾,还有一条缠成一团的耳机线。她翻到最底,终于翻出一个小包装,在灯下对了对,随后塞到他手里。
商圻蹭着她的唇,手指撕开包装袋。分开的瞬间她几乎忍不住出声,看他将拿出来的东西套上去。他手上抹了一把,随后摸向她的掌心,低声耳语:“念念,这么多啊。”
她以前觉得商圻的嘴巴是万里无一的贱。
有很多时候她都想一把捂住他的嘴,禁止他出声,最极端的时候甚至想商圻要是是个哑巴就好了。她只管享受,不用听他在耳边一会儿这个多一会儿那个多,一会儿爱不爱他一会儿到底爱谁的言语。
再次沉身坐下,她被撑得极满,揽着他的脖颈轻声哼哼。
雨声是最好的伴奏。
身下人还算游刃有余,缓缓地向上。由于姿势的特殊,一切细微的感觉都会被放大。她双眼瞪圆了,咬着牙关拍他的肩,再被撑满。他的动作丝毫不停,真皮座椅因为摩擦发出暧昧的响声。
她一下受不了太多,绷着肩头扯他的衬衫,叫他慢一点。商圻点头,嘴上亲她,按她坐下的动作却愈用力。禾念手指哆嗦,因雨水而潮湿的身体被火热烘暖,却忍不住扣紧他的肩膀。
商圻轻声哄她,动作却没停。
“禾念,剩下的你给谁用了?”
她在浪海中沉浮,身体像颠簸的小舟,缓了一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她没搭理,换来一记沉重的顶撞,圈着他脖颈的手臂收紧,顿时咬紧了唇:“和其他男人……唔——用的。”
按在她腰间的手霎时用了十足的力气。
她猛地哼了一声,扯着他的衬衫向上躲。
“谁?”他好像在冷笑,又格外重,“禾念,他也到这里了吗?”
禾念要不是被他以这样的姿势按着,身体早就蜷缩成一个虾米。他的手穿过她轻薄的上衣,棉麻布料的短衣,将里头解开。包裹在手心里的一团像云朵,他呼吸热而沉稳。她被揉得哼哼,迷蒙的眼睛微微闭起来:“你——轻一点。”
大雨中的车身微微起伏。
她想起最后一次也是在雨天。
两个人都像被逼的没办法了,但商圻看着更冷静一些。一个坚持着要分手,一个咬死不松口,吵着吵着就到床上去。筋疲力尽地醒来,她准备走时却看到商圻的眼神,那好像是她第一次见他真正的失态。
之前她从来没有想象过商圻会这样挽留她。
以至于七年里她都时常梦到黎明时那个令她心惊不已的眼神。
只有一个套,做完两个人身上都还热着。车窗开着一条缝,禾念被透进来的冷风一吹就清醒了许多。她的情欲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现在是贤者时间,根本不想说话搭理任何人。
商圻翻过毯子抱她,隔着那层磨了一会儿,湿润的亲吻落向她的耳畔。
禾念被他抱在怀里望向窗外。为了避免产生误会,她再次开口,语气仍然缓慢。只不过这些话听起来十足十证明了她是一个负心的女人,她也觉得自己心狠,于是声音也轻。
“明天回去以后,我把该转的费用转给你吧。”
商圻还在进行温存的步骤,以前每次做完她都会筋疲力尽地趴在他的怀里,低头能嗅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气。听到这句话,他动作一停,无声地笑了一下:“是来救你的费用,还是陪睡的费用?”
“禾念,我很好奇在你心里我陪你睡一次的价格。”
禾念啧了一声,因为疲倦而不想开口。她现在反而不愿去和他争谁到底能在言语上占上风,于是语气忽然地沉下来:“我和你分手,原因只是一些日常上的小问题,积少成多而已。”
他目光凝起,摩挲她腰身的手停了下来。
不出他的意料,禾念这个绝情的女人又在心满意足以后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你整天在实验室,我的课也很多,能见面的时候太少了。高中的时候我们觉得我们能长久是因为我们当时并不是成年人,可能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而且我对你的研究领域完全不懂,总有一天会和你没有一点共同话题。我们会对彼此厌烦,会感到疲倦,会因为到底谁做饭谁打扫卫生而争吵,”禾念淡淡擡眼,“我不想我们之间变成这样,可我们是成年人,这些问题都必须考虑了。”
商圻则觉得有些奇怪。
禾念的话好像已经默认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一样,对于这些问题,他想他自己远比禾念想得更加深入。而她却粗暴地断定他们一定会失去共同话题,这太奇怪了——他从来没觉得禾念说的话没意思,即使她讲一只路过的小花猫小花狗,他都觉得有意思。
“我们专业完全不同,你强求我们在学术上有共同话题基本不可能,但每个人在生活里都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围着学业和工作转,这不现实。”
那这样看,与其说禾念是担心失去共同话题,更不如说她怀疑他的感情——
她不相信他会一直爱着她。
商圻忽然止住了话语。
他不太喜欢在口头表达自己的感情,认为行动远远要比言语有说服力。竭尽全力地对另一半好是他对尊重和维持一段感情关键的最好认知。他固然相信理性和逻辑的判断,但如果另一半是禾念,那这些所谓的理性也会变得极其不可靠。
毕竟以前的他绝对想象不出有一天他会对着他们的合照在河边垂泪的场景。
禾念作为这段感情的驱动者,却在他最爱她的时候抽身而退。
到最后执迷不悟、不肯放手、耿耿于怀的却是他。
他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禾念,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