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二章刀下留人

双脚转瞬踩到松软泥土，身腰一晃重重跌坐在坑底，眼前乌黑一片吓得王二腾身而起，一头碰到坑壁泥土，哗啦一声身前又塌落一些土方。王二吓得赶忙抽拉被塌落土方埋住的双脚，右脚朝旁一划，冷不丁碰到一个软绵绵物体。伸手摸去感觉是只麻袋，稍一触摸麻袋破开，掌心顿时沾粘上一团肉乎乎滑腻腻东西。

一股恶臭顿时在坑内弥漫开，王二被熏得险些晕倒，沾着恶臭的大掌狠劲在坑壁泥土上揉搓几下。双腿下意只朝上猛地一蹦，哐一声响亮头顶一阵疼痛，一块木板冷不丁被顶飞。

刚才一脚踩在跷起的木板上掉入坑中，手臂乱舞冷不丁又勾下木板罩住洞口。此刻木板被脑袋顶飞。些许光亮顿时透进坑内。王二双手举起朝上一蹦，大掌顿时勾住洞口，身子一耸爬出坑洞。

坑内触摸到肉乎乎东西的右掌仍散发臭味，王二气得跨前两步，从破柜内扯出一件破衣服，刚要揉搓掌心忽然停住，掌心上竟粘粘着些许皮毛。

仔细一看竟是狼犬皮毛，王二气得用破衣服揉搓着不住怒骂。想到早先一条狼犬追赶茂广无端失踪，到处搜索不见踪影，显然被人套进麻袋丢进坑内。

一阵颤抖又踱到坑口，捏着鼻端屏气朝黑乎乎坑内扫去，往日窑厂苦工偶有失踪，会不会是他们逃生通道。

王二怒骂不休真想再次下坑察看一番，看坑道到底通往何处，左脚朝坑口挪动一下忽然收住，想到厂内已无他人，下去察看徒增烦恼。

骂骂咧咧离开低矮房屋，环顾厂内短短几日一片破败景象，王二立在一个砖垛边喟然长叹。

热风一吹沾粘灰土的身上干结难受，`在屋内找个脸盆来到河边，舀盆河水从头朝身上浇去，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混着泼下的的河水朝下流淌。

弯腰又舀一盆河水兜头浇向身子，突然脚下一滑载入水中，脸盆乓一下在水面上溅一串水花消失。

王二拍打几下水面刚迸发一声“救命！”呼哧一下呛进一口河水，身子旋转两下朝下游冲去。

河流纵贯窑厂通向远方，水中格栅已被人悄悄弄破，王二不会游泳脑门嗡嗡作响，想到夜里娘子跳河消失，窑厂破败众人离散，有生在世何乐可为，随流翻卷晕绝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隐隐感到脸颊软绵绵被什么舔弄，眼眶滞涩费尽眨闪几下缓缓睁开。

“咩咩咩，咩咩咩……”耳边忽地响起一串羊叫，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一头白绒绒绵羊从他身边惊恐窜远一截。

蓝天白云细风阵阵，王二吮吸几口芬芳空气，捋抹着赤裸胸脯，转头看到漫山遍野白绒绒一片，成群绵羊啃着青草，鸣叫声此起彼伏。

“咩咩咩，咩咩咩！”王二费尽学两声羊鸣，友好看着刚才从身边窜到不远处的那头绵羊。绵羊渐渐又靠近身边，王二伸手捋抹着软绵绵羊毛声音哽咽：

“羊羊，羊羊，现在只剩下你和我了……”

“嗯——，吃些东西！”

突然，一个声音传入耳中，一个牧羊汉子腰扎粗布条，伸手递来一瓶洁白液体和两只窝窝头。王二犹豫一下接过食品，打开瓶盖一股羊膻味扑鼻而来。

顾不了多少张嘴喝口羊奶，干燥冒火喉咙顿时感到舒畅无比，咕噜几口一瓶羊奶底朝天，抹着唇边沾着的雪白羊奶望下牧羊男子，男子咧着嘴望着他憨厚笑着。

一连几天和男子吃喝住在一处草棚内，相帮放羊暂时忘却尘世烦恼。一天夜深人静，牧羊男子打着雷鸣般鼾声，王二辗转反侧却难入眠，想到自己难不成要放羊终老，心有不甘悄悄起身溜出草棚。

深一脚浅一脚顺着山沟朝远溜去，快到天明走上一条大道。天边忽然堆起乌云，一道霹雳迎面劈来。

王二平时作恶多端以为老天惩罚，膝下一软耳边咔嚓一声，一道惊雷震得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跌坐在路边。

瓢泼大雨瞬间落下，浑身转眼象落汤鸡一般。王二转头穿到后面一棵大树下，树枝狂舞咔嚓折断一根枝条，刷一下将牧羊男子送给他的一件缀着布丁的衣裳勾出一道裂口

双手紧缕树干勾着腰背，望着狂风暴雨后悔不已。如果不逃离草棚，此刻正喝着膻味扑鼻的新鲜羊奶，黑乎乎窝窝头虽然干硬却也能充饥。

暴雨卷着乌云渐渐朝南涌去，王二顺着树干瘫坐在草地上，抹把脸上雨水望着通向远处的大道，沮丧至极感到自己厄运连连。

日上三竿路上雨水退去，王二见四周无人，脱下身上湿淋淋衣裤使劲拧几下又重新套上，嘴角抽搐唏嘘不已，感慨落难如此竟连换身衣服都没有。

将刚才暴风吹折的树枝捡起，剥脱干净上面枝杈杂叶，当拐杖支撑着身子站起，顺着大道慢慢朝前行走。

不知走了多远日头过午，七拐八弯身上湿衣虽已吹干，腹中却饥饿阵阵。拐上一条宽阔大道，行走片刻实在难以支持，转头四扫想找户人家讨口饭吃，道路两侧树木葱郁鲜花摇曳，却不见有一户人家。

一阵晕眩瘫坐在路边，忽见旁边杂草下有一马蹄践踏的凹坑，坑内亮晶晶积着雨水，王二顾不了许多，伸手掬起坑内雨水朝嘴中灌去。

“得得得，得得得！”

突然，阵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一辆豪华马车转眼拐弯驶来，后面几个汉子坐在高头大马上耀武扬威。

王二掬着雨水的双手猛地一抖，身前衣襟被洒湿一片。豪华马车转眼从身边驶过，后面几个汉子纵马从身边一穿而过。

王二看得羡煞，心头忽地一动，机会难得岂能错过，拦车讨几个赏钱也能买的酒水打个牙祭。

后悔自己刚才反应迟钝，没在马车驶到身边时扑到前面拦挡，急得陡生一股劲爬起朝马车追去。

突然，骡马长啸前方豪华马车停下，后面几个汉子迅速抖动绳绳勒住胯下烈马。帘布撩动一个达官贵人从豪华马车上走下，追赶讨赏钱的王二朝转过身子的达官贵人看一眼，大吃一惊转身穿进路边树间，撒腿朝远奔逃。

后面高头大马上几个大汉迅疾跳下，一人挥着长棍迅疾如风冲在前面，一人舞着大刀嗷嗷狂吼不甘落后，正是豹子冲和飞轮旋。

王二饥饿乏力，哪是几个如狼似虎汉子对手。豹子冲追上挥棍朝他脚踝一挑，王二噗通一下栽扑于地，飞轮旋紧跟跃来抡刀便砍，路边瞬间荡来大声喝阻：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