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零章穿窗跳河
原本想借宿一晚,看到屋内脏兮兮只有老妪一人,王二啃着窝窜头离开草屋。干硬窝窝头有股馊味,王二吃了半只真想扔掉,腹中陡起一声咕噜又张嘴咬了一口。想到窑厂干活的那些苦工天天啃吃黑乎乎窝窝头,心头泛起一阵愧疚。边吃边走忽地听到呼的一声,惊诧不已转头朝声音方向扫去。
不远处树丛间又传了呼呼两声,王二借着星光仔细扫看,忽然心头大喜连说两声“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树丛间搭着一只简易草棚,离老妪住的草屋不是很远,只是树丛遮挡王二先前不曾注意。几匹骡马栓在草棚内,被蚊蝇骚扰得有些狂躁,不住挥舞尾巴拍打蚊蝇。
王二赶紧蹑足朝草棚靠近,“呼呼呼,呼呼呼……”几匹骡马又甩动尾巴拍打身上蚁蝇,王二来到草棚边,看到一匹黄马高大健壮,透过树叶朝草屋那边警惕扫视,草屋窗口昏黄灯光闪晃几下忽然熄灭,王二赶忙解开黄马缰绳,悄然牵出草棚。
来到路上黄马尥蹄叫一声,王二慌得跃上马背,狠抖一下缰绳策马前跑。突然,前方出现一个担着柴禾的男子,见黄马跑来大吃一惊,身腰一弯抽出担柴禾的扁担,高举着冲骑在马背上的王二大声吆喝:
“下马,下马,这黄马是俺家的!”
王二心头一凛猜来人是老妪男人,外出劈柴归来,情急下双腿一击马腹加速。拦在前方的男子见家中黄马象发了疯一样冲来,朝路边一跃黄马疾穿而过。
“狗杂种,你竟敢盗俺黄马!”
男子大吼着脱手将扁担朝王二后背砸去,黄马起伏奔跃一个俯冲,扁担挟着啸声从贴着马背的王二脑袋上方穿过。
“马兄,马兄,好样的,好样的!”
王二胆颤心惊头皮发麻,伸掌拍下马屁股加速,刚才要是黄马跃起,扁担必击得脑壳开花。
“死老太婆,死老太婆,连匹马都看不住!”
后面传来男子连声叫骂,王二心头一松回头扫看,忽地大吃一惊看到男子挥着劈柴大刀拼命追赶,吓得双腿紧夹马腹,连连抖动缰绳加速。
不知跑了多远回头不见男子踪影,王二骑在马背上心脏怦怦直跳狂踹几口粗气,半晌才放松心情,信马由缰朝前行走。
穿过一片农田小路,月光下出现一条开阔大道。王二大喜抬头扫望一下星空,估摸半夜时分,夜深人静大兵们不是在妓院鬼混就是睡得象死猪,正是放心大胆顺着大道赶路好时机。
兴奋中挥掌拍几下黄马屁股,连叫几声“马兄加油,马兄加油!”夜风嗖嗖马蹄得得,身上破烂衣服随风兜舞。
王二低头瞟下身上被风吹得如布片一样破衣,心头一凛暗暗庆幸发现得早,一身破烂赶回住所,深夜敲门岂不把娘子吓坏。
双腿夹紧马腹抽出双手,忙不迭将上身破烂衣服脱去,脱手朝大道一侧杂草中扔去。一股夜风突然将破烂衣裳卷起,猛一兜舞罩到脸上,双眼一黑险些从马上栽下。
“去你奶奶的!”
伸手扯脱脸上破衣,搓成一团奋力一扔,破衣被路边一根树枝勾住,随风抖晃幻如魅影。
王二扭头扫一眼无暇顾及,转眼被黄马带着朝远跑去。赤裸上身被夜风吹得凉爽无比,不知跑了多长时间,渐渐看到星空下窑厂模糊远影,唏嘘不已感到恍如隔世。
“娘子,开门,开开门!”
窑厂大门洞开无人看守,王二很快策马冲到大门前,朝旁边小屋扫一眼顾不了许多,跳下黄马直朝自己住所跑去。
“娘子,开门,开开门!”
房门紧闭敲了半晌无人应答,正在诧异窗口一声异响,娘子头披丝巾,身套平时穿的一件花衣,忽然从窗口跳出,捂脸弯腰朝大门外跑去。
“娘子,是我,我是王二!”
王二大吃一惊喊叫着拼命追赶,奈何自己过度劳累身体有伤,拼命追赶只能和奔跑娘子保持一段距离。
心头一阵揪紧,猜测娘子受到刺激发疯,泪水滂沱险些摔倒,担心娘子安危强撑着加速追去。
前方道口娘子忽然拐弯,直朝远处一条河浜跑去。王二抹下双眼大惊失色,那条河浜纵贯窑厂通向远处,早前茂广和娘子在河中场景从脑中一闪而过,眼看娘子离河浜越来越近,王二边追边惊恐呼叫:
“娘子,娘子,不能跳河,千万不能跳河……啊——”
忽见娘子跑到河边纵身跃下,噗通一声淹没王二悲痛欲绝的惊叫。脚步踉跄扑到河边,河流中央一只黑乎乎脑袋一沉一浮,刚才罩在头上的丝巾随流飘旋。
王二冲到岸下水边,忙不迭折断水边一根柴禾伸向浮沉在水中的脑袋。夜空下光线模糊,王二不会游泳,手中柴禾竭力探伸向水中沉浮脑袋,身腰弯向水面悲痛欲绝:
“娘子,抓住柴禾,抓住柴禾,我拽你上来!”
噗一声柴禾冷不丁朝水中脑袋旁捅一下,脑袋一偏沉入水下消失。王二圆瞪双眼朝水面扫视,半晌不见脑袋浮起,急得抬起右脚在堤岸上狠狠跺下:
“娘子啊,你,你——”
话音未落大脚哧溜一下随同岸边泥浆滑入水中,一屁股跌坐在岸边,如坐上雪橇般直朝下滑。
危急时刻一把拽住旁边一簇杂草,杂草连根拔起,甩得他满脸泥浆。眼看上半身滑入水中,王二哇一声大叫,甩脱右手中杂草,指爪如钩深深勾在岸边泥土中。
左手瞬间也勾进泥土,屁股坐在岸边浅水中,溅起的水花扑打着不住颤抖的上半身。
“娘子啊,你浮起来,快浮起来啊!”
王二望着水面泪水婆娑,喊叫渐渐变成有气无力哭叫。突然,隐约看到下游几十米外一个黑乎乎脑袋在水面上一闪转瞬不见,赶忙从浅水中费尽爬上岸,沾着泥浆的大手搭在嘴边拼命呼叫:
“来人啊,快来人救救俺娘子啊……”
夜深人静叫了半晌不见人影,王二撒腿朝刚才露出脑袋的下游跑去,瞪目不住扫望水面。
水流轻轻拍打堤岸,月色下波光粼粼却不见娘子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