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过年（二）
第114章过年（二）施则佳就有些不在乎地挥挥手说道：“不过一副骰子罢了，这回算是九姐姐输了，该喝酒了。”
施旋新却幽幽地说道：“看来九妹妹今年的运道不大好啊。”
施云悠就冷哼一声，拈了块点心吃了。
施妇妤怕施易青不自在，将施易青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柔声道：“你莫要胡思乱想，没什么的。”
施易青只得胡乱地点了点头，却再也没有了玩乐的兴趣，剩下的那个点数是六点，施易青自斟自饮了一杯，施则倩陪饮，为了缓和气氛，施则倩就笑道：“这回好了，该我罚着你了。青丫头，我也没别的，上回瞧见你在魏王妃面前煮了回茶，我吃着倒是好。这回还罚了你去煮茶来。”
施易青强颜欢笑地答应了，强撑着在姐妹们面前表演了茶道，也不去理会施旋新那嫉妒的眼光，心里实在是乱得很。
骰子无缘无故地碎了，果真如施旋新所言，是运道不好么？大年夜的，怎么说，怎么有些不吉利。
施易青就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出了这牢笼一般的地方就好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清清闲闲地过日子多好！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大家就再也不像才刚那般玩闹。施易青心里不好受，就靠在大迎枕上看着施妇媪和施则佳玩闹，时不时地跟着傻笑一阵子。
就听着外头有丫头喊道：“下雪了！下雪了！”
施易青就推开窗子去看，只见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鹅毛般的雪片，将整个园子都染成了白色，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平白添了份年味。
大年初一一大早，施易青刚睁开眼睛，染月梢的下人们，包括已经有所好转的荷暮，都跪在了施易青的床前，齐齐整整地喊道：“给小姐请安！愿小姐今年平安康健，诸事如意！”
施易青刚醒，还有点懵，愣愣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还不快起来！地上怪凉的。”
剪流就笑道：“小姐不给奴婢们赏钱，可让奴婢们白跪着呢！”
施易青恍然大悟，撑不住倒先笑了起来：“合着你们是商量好了，要来讨钱来了！罢罢罢，瞧着你们怪可怜的，就遂了你们的心愿吧！剪流，莫芫，你们俩既管着我的箱笼，如今还跪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开了箱笼分钱哪！”一面说，施易青一面笑，其实赏钱她早就准备好了，入了腊月，她便已经吩咐了忠叔在外头的银楼打些小银锞子来，就是为着预备年下赏人的，另还买了好些青金石的手串，预备着送给各房的大丫头们，如今都叫剪流和莫芫拿出来，先赏了染月梢的丫头，又让几个小丫头去跑腿，将这些手串都送出去。
满府里的人没一个不夸施易青大方懂礼的。青金石的手串并不怎么值钱，可一个小姐能够想着下人，对奴才们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梳洗好了，施易青就到了点星馆，叫了施妇妤一同去了春晖堂。
老夫人今日起得早，瞧见两个最为疼爱的孙女儿来了，知道这时候二人必定是没用过饭，就叫竹息多添了两副碗筷，祖孙三人一同用了饭，府里的其他主子才陆陆续续地到齐。
昨晚儿上，施从掾玩得晚了些，这会儿眼睛都睁不开了，老夫人怜爱得很，再瞧着一边互相搀扶的施则佳和施妇媪已经摇摇欲坠了，就笑道：“一个一个的，哪里有大家小姐公子的气派，竟都是猴儿投胎到施家来了！昨晚儿劝过你们了，可别玩得太晚，如今倒好，这马上要开祠堂了，却都是这般模样！平日里我常说青丫头是个猴儿，可现在看看，你们比青丫头还皮实哪！”
又看施易青脸色苍白，便问跟着的璎珞：“你们小姐昨晚闹腾了？”
璎珞就道：“回老夫人的话，我们小姐昨儿晚上跟着其他几位小姐们玩掷骰子，喝多了酒，回去就嚷着头疼，奴婢几个就伺候着小姐喝了醒酒汤，小姐这才略微好了一些，饶是这么着，今儿早上醒来的时候还说头有些昏呢。”
施妇妤就有些担忧地说道：“既然酒量不好，就该少喝一些，怎么喝那么多？”
“哪里是我想喝那么多！”施易青摇头苦笑，“实在是昨夜不知道怎地，姐姐妹妹们，不拘是谁掷出的骰子点数都要我喝酒，我推脱不过，这才喝多了的。”就想起了那裂开两半的骰子，有些悻悻然地说道：“可能确实是我的运气不好。”
施妇妤就拉了施易青一把，不让施易青再往下说了。
大年初一开了祠堂，要等着正月十五祠堂的门才能关了。
施家的根在临县，祖先的牌位都在那里。如今施家的这个祠堂里头供着的不过是施家这一分支的人罢了。饶是这样，施易青等众姊妹们还在外头跪了半晌。
开祠堂，祭祖宗，女子们是不得入内的，老夫人这个老封君就带着三位夫人、简氏并众姊妹们，在祠堂外头拜了，里头自然是大老爷领着众位爷们儿拜祭了。
等拜完祠堂，众人又都回到了春晖堂，大老爷带头，施家的儿孙们都齐齐地跪在了老夫人的面前，给老夫人磕头拜礼。
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好几年了，她有好几年不曾这般开怀过。目光不自觉地从施易青的身上掠了过去，这一切可都是这个丫头带来的契机。若不是施易青乱了杨恋香的阵脚，老夫人还真是找不到杨恋香的短处呢。
这么一想，老夫人看着施易青的眼神就更加亲切起来。
下午的时候，施易青并没有歇息，这会儿头疼得也不那么厉害了，正好趁着这个时候去青红苑瞧瞧萧姨娘去。
这次施易青可没带上徐嬷嬷，只带了明媚跟帘影去。
萧姨娘正坐在炕上和松子磕着瓜子闲聊，听小丫头报说施易青来了，忙要下炕，施易青早一步迈了进来，止住了萧姨娘，就冲着萧姨娘跪下，重重地磕了头，口内称道：“青儿给姨娘请安！”眼来到底是忍不住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施易青本来是准备称呼萧姨娘为“娘亲”的，可转念一想，萧姨娘这青红苑里可还是有不干净的人哪，本来做小姐的给姨娘下跪就已经不合礼制了，若是再加上一句“娘亲”，传扬出去，还不知道萧姨娘的日子会有多难过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施易青也就作罢了。
却唬得萧姨娘忙把施易青给扶了起来：“你今日知道来瞧我便很好！”又拉过施易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才道：“徐嬷嬷告诉我说，你昨夜里喝多了酒，嚷着头疼呢，怎么这会儿不趁着有功夫多睡会？”
施易青如今还头疼着呢，只是怕萧姨娘担心，就笑道：“怕白日里睡多了，晚上走了困，因此才到姨娘这里走走，跟姨娘说说话，消消这困意就好了。”
萧姨娘听见施易青如此说，才算放下了心：“今儿个开祠堂，老夫人可说了什么没有？”
“姨娘指的可是青儿入族谱的事情？”
萧姨娘就忧心忡忡地说道：“也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呢。”
“姨娘放心吧。”施易青就笑着安慰萧姨娘，“父亲已经在老夫人面前答应了，只等着十五一过，临县的族叔来了，就把青儿记到前头夫人的名下呢。”
萧姨娘就念了声佛，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记得老夫人前头儿曾说过，过了年，就要送徐嬷嬷出府荣养去，青儿，你是怎么想的？徐嬷嬷伺候了你这么多年，也着实是辛苦了呢。”
施易青微微一怔，垂下眼眸不语。她知道，徐嬷嬷是一早就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萧姨娘，本就有想着让萧姨娘来劝她的心思，若不是碍着她的性子硬，只怕徐嬷嬷拿萧姨娘这座大山压下来，施易青也不得不屈服。
萧姨娘瞧着施易青嘟着嘴不做声的样子，不由得暗叹一声，心道，只怕这丫头是打定主意不让徐嬷嬷在身边伺候了。
这样想着，萧姨娘也就不再多劝，只是说道：“罢了，我不说了。只是徐嬷嬷这一走，你身边可有能用的人选吗？”
施易青明白萧姨娘关于徐嬷嬷这件事情已然妥协，拉下来的脸不由得展颜，复又欢快的说道：“姨娘不用担心，我这边人手还算是够用，祖母前些日子让身边的璎珞过了来，现下只等着荷暮好起来，剪流又是个能顶事的，想来也能应付的过来。”
母女两紧贴着说了会儿子贴心话，施易青便又吵吵着头疼，唬的萧姨娘要下地去给施易青熬醒酒的汤药，被帘影连忙拦住，与松子两人并肩去了小厨房，忙活着弄了碗滚热的汤药过来给施易青服下。
往日里要强到一定程度的施易青依偎在萧姨娘的怀中，像足了耍脾气的孩子，瞧着那碗汤药说什么都不肯喝，偏要萧姨娘来喂才可以。萧姨娘无法，连哄带劝着让施易青喝了半碗，偏施易青嫌苦，又就着小丫头帘影的手，吃了几口蜜饯，这才消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的窝在萧姨娘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天色渐晚，老夫人身边的丫环琥珀来寻施易青，寻到萧姨娘这里，知晓施易青睡着，便苦着脸对帘影说道：“好妹妹，你快去将九小姐唤一唤吧，老夫人那边还等着九小姐用晚饭呢。”
帘影不敢做施易青的主，瞧着施易青这些日子以来好不容易熟睡着，生怕贸贸然唤醒了过来，害的她头痛越发加重，有心与明媚商量一下，几欲张口却瞧着明媚那一脸的天真，只怕她想得不够全，两个人俱是冒失。
思来想去，帘影便对琥珀说道：“琥珀姐姐，还要劳烦您前去老夫人那里回禀一声，就说九小姐已经睡下了，就不去老夫人那里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