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三七醒来后,便再难安睡,生生捱到天明。
“小姐还是别出去了,免得让夫人担心。”
三七要出去找任兰生,沁儿觉得不妥,两个人拉扯了好一会。
“夫人不是去一早去看司锦年了吗?你要不说,夫人是不会知道的,快走。”
沁儿没办法,轻而易举被三七拿下了。
好巧不巧,两人刚在一处茶摊上坐下,远远瞧见徐君珩带着任兰生过来了。三七微眯着眼,见到他们双双并肩而立,一人气宇轩昂,顶天立地,一人娇俏可人,活泼动人,真真是看着都养眼。
徐君珩一眼就瞧见了她,连忙过来,任兰生一来就抓住她的胳膊问:“你没事可太好了,听说司锦年差点死了,谁敢在这种时候动公主的人,你们可派人去查了?”
三七略显尴尬地摇头:“这件事,徐公子知道的可能比我多。”
徐君珩并未同他们坐下:“咱们换个地方说话,这里人多眼杂,且又太吵,我也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
这可说到三七的心坎里去了,这几日吃的太清淡,胃口都不舒服了,该吃点好的安慰一下自己才是。
三人进了一处酒楼,里面人不多,二楼更是安静,等到香喷喷的小乳猪被端上桌,鸡鸭鹅一并凑齐,还有一旁的烤牛肉滋滋作响,沉睡已久的食欲瞬间苏醒,三七不顾任兰生惊讶的神色,筷子就没停下过。
她自己边吃,还不忘让身后的沁儿也同桌坐下,沁儿觉得于礼不合,毕竟还有郡主在,她这个奴婢若是上桌,岂不是太过冒昧了。
三七只能让她坐在自己身后,再将食物挑了满满一碟子送到她面前:“快吃,浪费了就不好了。”
回过头对着徐君珩不好意思地笑笑,片刻后再次投入战斗。
“怎么没有鱼肉?二哥哥不是最喜欢这里的清蒸鲤鱼吗?”
三七这才注意到,这些菜都是自己曾在回来的路上跟徐君珩提起过的,没想到还真被他一一记住了。
“我知道她不喜欢吃,可你怎么不问问我?”
郡主果然不乐意了。
谁知徐君珩却说道:“是谁上次吃了鱼头,腹泻三日,连路都走不了的?你身边的丫鬟都跟我说了。”
任兰生悄然笑道:“我还不是为了见你,让你看看我最好看的裙子,而且你不是也说很好看?”
“行行行,好看,好看,快吃吧。”
徐君珩给三七夹了一筷子酥肉,任兰生也要,他又夹了块糖醋排骨,任兰生也想吃,三七觉得有些尴尬,干脆粗声道:“二位别见怪,用筷子夹太费事了,我就上手了,反正咱们也熟了,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说完,她一把抓起一旁的烧鸡,拔下来一条鸡腿递给他们:“你们吃吗?”
二人连忙摇头,她便顺理成章地递给了身后的沁儿,然后回过头,旁若无人地吃起来。
徐君珩还想再给她夹菜,她却已经收了碗筷,放到远处,连连说不用。
“司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三七正吃的起劲,满嘴的油香,任兰生久久盯着她,毫无预兆地哭起来。
“郡主,你怎么哭了,我不吃了。”三七连忙将手里的半块烧鸡放下。“我放下了,你看,我吓唬你呢,我不这么吃了,你别哭。”
任兰生不知想起什么了,任凭三七和徐君珩怎么劝说,也不见她好转。
忽然,她抱住安慰她的三七,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司瑶,你从前那么端庄秀丽,玉照城所有的闺阁女子,无不视你为榜样。我为了跟你比这个,每每有宴会,都要跟教习嬷嬷好好学规矩。就算再难,我都不曾认输,我怕你比我太好,咱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可你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我原以为你只是离开太久,故而对我们生疏,就算忘掉过去那些事那些人,也不会怎么样,可你怎么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忘了。”
徐君珩给她递上巾帕,帮她擦眼泪,她也转过头去,不让他碰。
只得三七一边嚼着嘴里的肉块,一边安慰道:“我刚才确实豪放了点,但其实是故意逗你的,我这几天在公主府,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昨天又差点就死了。
今天见到你们,不知道心里有多开心,所以才这样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了。”
任兰生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她在意的事,就算别人不懂,也得哄着。
三七小时候也是跟她同样的性子,很明白她在意的那点小事。
但徐君珩就不同了,他见两个女孩儿抱在一起,只是觉得幼稚,有种看戏似的趣味,也不打扰,让她们就这样说下去。
后来任兰生还是哽咽着看完三七吃完那只鸡,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三七也才知道她跟司瑶少时私交甚好,只不过她一直以为司瑶不可能回来,且从前年纪也小,只记得模糊的样子,因而没有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当场认出她。
不过能被人这么深刻地记着,也是一种幸运吧,尽管司瑶死在了那个寒冷的黑夜,但这里的人,似乎都对她有着别样的记忆。
为了转移注意力,徐君珩说起昨日的事来。
“是谁刚才问那些贼人来着,我现在想说了,不知你们还听不听了?”
任兰生果然转着骨碌碌的小眼珠,求他快点说。
“那些人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不是为了谁来,而是一群码头上的汉子。他们觉得平日里挣得少,想起打家劫舍的勾当。
便想进山找个富人,抢点金银珠宝,回家娶老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倒霉,第一个碰上的,就是当朝公主和驸马。
幸而那些人已经死了,掌管码头的江二爷已经向司老将军赔了罪,现下已经没事了。”
任兰生认真地听着。
“码头上的活赚得很少吗?应该治那个江二爷的罪,若非他掌管不利,克扣银钱,正经人谁会想到这种出路,回去我就告诉父亲,让他出兵,把那些混混连根拔除,永绝后患。”
任兰生不忿,生气不已,气鼓鼓地说道。
徐君珩可坐不住了,连忙说道:“求你了,我的好郡主,这件事已经了了,你就别节外生枝了。
若你父亲出兵,岂不是连我也要跟着倒霉了,凡事不能只分黑与白,有时候那些看不见的灰色地带,才是百姓安稳最重要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