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三七缓缓退身,趁着司锦年还未站起,转身就要逃,司锦年顺势将手里的长刀扔过去,刺中门框,不让她走。
三七不服输,顿了一下,冲出房门,刚到台阶上,身后的司锦年一跃而起,一把扯住她的肩膀,两人立在阶前,在雨水中对峙。
然而,就在这时,司锦年亲眼见到她脖子上那枚属于司瑶的印记,被湿冷的雨水冲刷而下。
三七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是你妹妹,从来都不是。”
司锦年看见雨中的她颤抖着双唇,心里徘徊不定,但她的模样还是司瑶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鬼斧神工,能将一个人的面貌,完全变换成另外一个人。
可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司瑶在哪儿?你们把她怎么了?”
三七感觉他像是一头猛兽,稍有不慎,他就会挑破她的喉咙,就像猎豹厮杀自己的猎物一样。
可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唯一能保住她命的事情。
她露出轻蔑的表情,冷冷说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这样你永远就不会知道你那好妹妹,到底在谁的手中了。”
司锦年暴怒,手下的力道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究竟为谁而来?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他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抬起一只脚,将她抵在门前的柱子上。
三七才不上他的当:“我是谁的人,你比我清楚。你杀了那么多人,当真以为自己能永远逍遥自在吗?我告诉你,想要你命的人,不止我一个,从今以后,还会有成千上万的冤魂,源源不断地来索你的命。司锦年,你也该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价了。”
司锦年眉头紧锁,很快就恢复了冷静:“你以为我会怕吗?皇城司所求之事,是为百姓谋求平安的大业,我所杀者,皆是篡党逆贼,我所厌者,皆是搜刮民脂民膏,烂泥扶不上墙的国贼。
你要杀我,你凭什么,就凭你这拙劣的演技?你以为你能骗我到何时?”
三七被羞辱,瞬间感觉寒意从心口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故而转过脸去,红着眼睛,止不住地落泪。
“现在知道哭了,刚才拿刀刺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真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么奋不顾身杀我?”
是钟离家全家人的性命,是父母双亲惨死刀下,年幼的妹妹被生生踩死在马蹄之下的事实,是她度过那么多冰冷难熬的夜,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胆战心惊地度过整整七年,连睡觉的时候都要竖起一只耳朵,警惕周围的一切。
恨意汹涌,若不是徐君珩,他早就死了,何需等到现在这一刻。
“说话!”
他丝毫不手软,抓起她的胳膊,拽的生疼。
“司锦年,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咱们一了百了。”
三七开口,竟成了哽咽,雨水拍打在她脸上,眼底的恨意像是一把刀,刀刀割在他的心头。
司锦年转过脸,刚想松手,她就要扑过来打他。
“你干什么?冷静一点。”
三七怒吼道:“我是来杀你的,你凭什么让我冷静,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还要扑腾,司锦年觉得烦,一手打在她的后肩处。
三七这才软了身子,趴在他的怀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司锦年,总有一天,我定会杀了你。”
司锦年看了眼怀里的人,又看着眼前朦胧的夜色,深深叹了口气。
既然选了这条路,他就必须要走下去,哪怕迎来的是刀光剑影暗无天日的日子,哪怕是百姓们不理解的神情。
有人要做明面上的旗帜,召唤民心之纯良,就要有人成为暗地里的一把利刃,斩去所有千丝万缕的阴霾和污泥。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理解,当然也不怕被人记恨,哪怕全天下的人,都想生啖其肉,痛饮其血,他都不在乎。因为若真到了那一步,他就能彻底解脱了。
“大哥哥,姐姐怎么了?她在哭。”
小姑娘从后过来,瞧见了烛火照亮的面容,疑惑地说道。
司锦年低头一瞧,心里仿佛被戳痛了一下,他将她打横抱起,送到屋内,叮嘱小姑娘悉心照顾。
“大哥哥,你就放了姐姐吧,她不喜欢这里。”
司锦年有些意外,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小姑娘累的太久,刚才睡的沉,这会儿全然醒了,骨碌碌的一双大眼,灵气十足。
“姐姐说,她也很想她爹娘,想去看看他们,她说这里不好,不喜欢这儿。”
“因何不喜欢?”
小姑娘指着挂在一旁的画,道:“她说那张画不好,让人看了头疼。”
司锦年走过去,拿起灯烛一瞧,上头是一双翠鸟,停落在木兰花的枝头,远处的山石上有两个小点,只有非常靠近,才能见到上面有两个人影,正背对着观者,眺望着远处的高山与翠柳。
这画是钟离雪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是她存在过的所有凭证,司锦年紧握住拳头,猛然回过身,死死盯着昏迷的三七,一把握住她的手,想要逼问些什么。
一旁的小丫头瞧见了,以为他又要动手,连忙说道:“大哥哥,你别生气,我不会说话,姐姐没有说你的坏话,她说你是好人。”
好人?好人她还会想动手杀他?
“还有呢?”
小姑娘想了半天才道:“她还说以后天晴的时候要带我去阳春楼,说里面有西域的舞女,要是幸运的话,还能见到一种叫骆驼的马。”
司锦年静静听着,便让小姑娘去里面睡,自己则留在三七身边。
“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