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不行吗?” - 却道故人心 - 青沐时分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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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不行吗?”

“三七姑娘好手段,毁了我的画,还烧了我的屋子,难道就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他背对着灯笼的光亮,一步步向前,三七不确定他刚才是否见到徐君珩来过,更不确定他会不会就此动手,又要将她抓回去。

心凉了半截,早知如此,她便想个办法易容了,转眼间,他便已经来到面前。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司瑶,对吗?”

只见他挑了下眉,有些得意地说道:“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消息能瞒得过皇城司?司瑶乖巧,最不喜荤腥,不是口味清淡,而是体质殊异,自小便食用不得,轻则浑身起疹,重则呼吸困难,甚至有性命之忧。你的瞒天过海之计,早就泡汤了。再者,她那样柔弱的人,无论如何也抡不动十几斤的刀戟,而你在那群山贼面前,是何等的英勇顽强,一个人再怎么变,也不可能真的脱胎换骨,完全成为另一个人。”

三七疑惑,她从前侍奉过司瑶,但从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故而辩解道:“你胡说,司瑶什么都吃,她······”

忽然,她僵在那里,顿觉后背一阵发凉,只见司锦年低沉着嗓音,冷冷问道:“你知道什么?说下去!”

三七急忙改口:“哪儿有人会连一口肉都吃不了,我行医这么多年,见过的病人不计其数,怎么不知道这世上之人,居然还能因为吃口荤菜就病了的?”

司锦年不说话,上前一步,见自己挡住了她脸上的光,便拉着她走到一旁专门用来迎客的厢房。

三七腹诽:看来他从寺中回来,多半是在装傻充愣,李青梧被朝廷制裁,被李玉修除掉臂膀,成了孤家寡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或许只有他能懂。

如此凉薄之人,满心算计,连自己的枕边人都差点成了刀下亡魂,却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像个没事人一样,迷醉于兵权之争。而面对她,则是像戏耍一个小猫小狗一样,看着她一步步走入陷阱,等到时机成熟,就直接关进笼子里,何时端上餐桌,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放手,你还想干什么?既然你觉得我不是司瑶,便没理由再左右我,烧掉你的房子,也是你自找的。”

她才不会对这样的人低头,于是便拿出和他争斗到底的架势,抬着下巴瞪着他。

可小一秒,司锦年猝不及防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盯着她的面容,不禁疑惑道:“好一张貌美的脸,天下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他神色俊朗,但眉目间却多了些疲惫之色,看向她的时候,不由的令她移目,转过身不去看他。

“你在害怕什么?你分明见过司瑶,对不对?”

三七双手推他,死活推不动,猛然抬起脚,踹了一下,才将他踢开了。怒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了。司瑶消失七年,你们司家便沉默了七年,你刚刚还说,这世上没有皇城司得不到的消息,可你们又如此轻易地放弃寻找她。无论我是不是司瑶,对你们来说,都不重要,你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装给谁看?”

司瑶生前似乎受过什么严重的伤,记忆零零碎碎,清醒的时候,也会说说自己在玉照城的事,但更多时候,她就像是一具提线木偶,除了乖乖听话,似乎什么念想都没有,仿若一具空壳。

只是每次夜里,她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每次都是哭着的。

三七心疼,问她为何,她却总不愿说,只是用冰冷的手抱住她,声音颤抖:“你是我最喜欢,最信任的人,求你一定不要离开我。”

那样难熬的日子,那样美丽又脆弱的灵魂,深深触动了三七,让她感觉仿佛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司家人的狠戾,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自家人尚且不顾性命,对于朝堂上的政敌,更不会心慈手软。所以当年的事,无论他们有没有错,三七都无法忘怀。

司锦年哪里知道这些,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总是难以驯服,若她真是敌人,他早就一刀了结了,可他判断不了她的来意,也判断不了自己的心。这些天,他躺在床上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象她跟徐君珩将来会怎么样。

说来也奇怪,那张画别人碰一下,他都恨不得剁了人家的手,现在被她一把火烧了,他心里却没有那么生气。

尽管他日日告诫自己,此生此世,心里唯有钟离雪一人,不可对他人有任何非分之想,可燃起来的那把火,像是某种来自上天的怜悯,不仅彻底烧掉了有关于钟离雪的一切,还让他对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此念念不忘。

尽管现在,她依旧像个讨债鬼,如此斥责与他,可他心里却一点儿都不生气,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什么病,或者是被人下药了,否则怎会常常忘记她是一个随时会对自己动手,一心想要杀他的人。

“这世上的事,什么都有可能,如果你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因为你没见过罢了。可是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况且,七年的时间,能改变多少样貌?女大十八变,我就算跟从前的司瑶长得相像,也不代表就是她。所以,以后别再来问我她在哪儿了,我无可奉告。”

司锦年凝眸,柔声道:“我今日来找你,也并非只为了这件事。司夫人想女儿想得紧,这些日子不见你,病了好些日子,你······”

他还没说完,三七就叫道:“司锦年,你不会到现在都没告诉他们,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司瑶了吧?你实话告诉他们,说我就是个江湖骗子不就得了。”

司锦年却摇头:“你也到过司家,平心而论,他们平日里没亏待过你。”

三七却不上当:“得了吧,他们为什么接受我,你心里清楚,我才不去呢。”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不行吗?”

“不行。我这人没什么大智慧,做事就是非黑即白,再说了,我就算去了,又能怎么样,反正都是假的,何苦做戏给人看,别说我不愿意了,他们估计也懒得再装了。”

好一个洒脱惯了的小丫头,司瑶是断然说不出这些话的,司锦年瞧着她,似乎还带着点笑意,三七只觉得毛骨悚然,抖抖肩膀要走,却被他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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