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真卑鄙”
司锦年今日有些怪，不似从前那般言辞闪烁，可三七总觉得这背后定有什么大坑，等着自己跳，因而很是戒备。
她立马甩开他的手，将双手抱于胸前，警惕地说道：“你想说什么？这里可是王府，王妃正等着我去救命，你可别捣乱。”
“是徐君珩叫你来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徐家人已经都惨死在你的刀下了，难道还不够吗？徐君珩什么都没做，王爷都能放了他一命，你为何追着不放？”
司锦年眉头紧锁，冷哼道：“你莫不是将他视作救星，便觉得其他都是恶人了？徐君珩的底细，我比你清楚，今夜之后，跟我回皇城司，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三七简直想笑：“司锦年，你听听你说的话，他再怎么样，也不曾杀过人，可你呢？有多少无辜之人死在你手上，你自己数得过来吗？我跟谁走是我的自由，不关任何人的事，你就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三七以为这就够了，谁知司锦年竟还是不放手，用一种难以解释的表情看着她。似乎欲言又止，又似乎是被人戳破目的后的尴尬。
两人正在僵持，那边突然传来动静，三七一把扯开他的手，赶忙来到王妃榻前。走近一瞧，才发现她终于醒了，一旁的任兰生哭成了个泪人：“姐姐，你终于醒了。”
王妃尚且羸弱，说话都很困难，三七赶忙端来一杯清水，让她润润嗓。“我听到了，是你救了我，对吗？”王妃见了三七，声音轻柔的像是飘在空中的羽毛，似乎只要呼气重一点，就能轻而易举吹散了。
三七点点头，见脉象平稳，放下她的手，赶忙说道：“郡主一直守在这里，王爷也很担心，我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王妃福大命大，将来定是有福的。”
任玉竹艰难挤出一点笑来，算是回应，恰在此时，李玉修连忙冲进屋内，唤道：“玉竹，可好些了，我来迟了。”
见他上前，三七跟任兰生都退下来，只听床上的人柔柔地说道：“我没事，害王爷担心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真怕再也见不到你了，玉竹。”
好一对情真意切的夫妻，三七和任兰生走出来，任兰生也终于肯信她了：“多亏了你，若姐姐醒不过来，这王府和任家，还不知会乱成什么样？我到现在都不敢把消息传回府上，幸亏姐姐挺过来了。”
三七摆摆手：“是王妃自己命大，否则谁来了都没用。”
此刻，任兰生终于忘却了之前的不快，握着她的手，让她留一夜再走，可三七不肯，临走时还叮嘱道：“我只是借住在徐公子那里，或许不久之后，我便会永远离开，你若是想见我，记得常来他府上。”
任兰生没有立马答应，三七连忙说道：“不过王妃身边也需要有人照顾，你心系于她，想必没时间出来，不过等你想到我等时候，再来看我就好了。”
任兰生微笑着点头，三七刚一转头，才走几步，就见到拐角处有个黑影，静静立在那里。
司锦年从黑影中现身，一把拉住她的手，先回过身对任兰生说道：“王爷知道我来过，现今外头乱，她一个人不安全，我送她离开。”
任兰生点点头，不多话，只见两人挣扎着越走越远，也不知是在打闹还是真闹了别扭。
三七心里惶恐，刚刚还以为能摆脱了他，没想到他这么阴魂不散。
于是皱着眉头说道：“你放开，我不会跟你走的。别逼我在这里动手，要是冒犯了李玉修，他不会放过你的。”
司锦年却是一阵得意：“王爷才没那么小气，再说了，就你那点小招数，还能对付得了我？可别忘了，我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要是再敢吵，我分分钟就能让你永远闭嘴。”三七不忿，却只能跟着他走。
街上人影冷清，她被拖上马背，只能跟他共骑一乘，夜风吹的人心慌，寒意四散而来，她冷的直发抖，司锦年解开身上的罩袍，盖在她的身上，寒意瞬间被挡在外面，里面只剩下暖意。
三七扶着马背的手，紧握成拳：“你要带我去哪儿？”
司锦年不说话，四周只有马蹄声撞击在青石板上，哒哒响着。
三七心里暗自思忖：司锦年最知道徐君珩此刻对他已恨之入骨，可现在他又非要这样缠着她，莫非是觉得徐君珩在意她，故而想尽办法激怒他，也好有理由对他下手？
“真卑鄙。”
司锦年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你听到了，我要回去。”
马儿晃晃悠悠地走着，三七心急，用腿拍了几下，才让它快了步伐，可走到岔路口，她便不知该往哪边走了。
“怎么？舍不得我，不愿回去了？”
三七尴尬，只能回道：“我要回去找徐公子，往哪边走？”
“这边。”
司锦年指了一下，三七当即转向另外一个方向。
“鬼才信你。”
她暗暗骂了一声，司锦年听了，露出一丝得逞的笑：“这是你自己选的，可别后悔。”
三七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忙说道：“你想干什么？”
司锦年缓缓将手绕到她的身前，双手握着缰绳，双腿猛力拍向马肚，迎面而来的风，像是刮骨的刀，死去的记忆开始变成斑驳不定的幻影，一点点清晰起来。
才一会儿的功夫，三七便红了眼。还好暗夜不懂她的秘密，还好身后的人并不关心她此刻是否开心，她可以将心酸再次按下，就像从前重复过的无数次一样。
司锦年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是怎么了，准确来说，他并不了解眼前的人，甚至明确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敌意。可这几天的辗转反侧，让他不停地回想着有关于她的一切，她甚至能变成钟离雪的样子，来到过他的梦里。
他暗自心想，定是菩萨听到了他这些年日日夜夜的祈求，才会让这样一个人从天而降，来到他的身边。
他只是想跟她离得更近一点，只想闻着她身上飘来的幽幽香气，纵容自己沉浸在回忆和无限的遐想之中，哪怕只有转瞬即逝的一刻，也是满足的。